陸左說著,他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
他沒有連接大屏幕,只是將手機,放在了身前的茶几上。
柳蒼玄見狀,立刻嗤笑一聲。
「怎麼,想用什麼偽造的視頻來脫罪嗎?」
「陸左,我勸你還是省省吧,這種小把戲,騙不了任何人。」
陸左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監控錄像,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畫面有些昏暗,地點似乎是在一個地下停車場。
視頻開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一輛麵包車上,被人粗暴地推了下來。
那人正是失蹤的,柳善於。
他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並沒有受傷。
緊接著,車上又下來幾個人,為首的,赫然是趙家的公子,趙之禮。
視頻里,趙之禮滿臉獰笑,一腳將柳善於踹倒在地,然後遞給了他一份文件和一支筆。
柳善於起初還在掙扎,但在趙之禮耳邊說了幾句什麼之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最後,他顫抖著手,在那份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做完這一切,趙之禮拍了拍他的臉,似乎很滿意。
然後,一個手下,從旁邊拿過一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打開,裡面裝滿了整整齊齊的,一沓沓的紅色鈔票。
趙之禮指了指箱子,又指了指遠方。
柳善於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提起箱子,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停車場的盡頭。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整個會客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視頻里的內容,給徹底震懵了。
柳蒼玄那張儒雅的臉,更是瞬間血色盡失,變得慘白如紙。
「不,這不可能,這是偽造的,這絕對是偽造的。」
「我父親絕不可能背叛柳家,你這是污衊,是栽贓陷害。」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他自然是知曉柳家跟趙家的矛盾。
陸左收起手機,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是不是偽造,我想,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他話音剛落。
他的手機,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阿龍。
陸左按下了免提鍵。
阿龍那沉穩冷靜,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大廳每一個人的耳中。
「少主,您要的東西,查到了。」
「柳善於與田露,在半個月前,通過海外的秘密帳戶,抵押了他們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和柳家旁支的股份,從一個地下錢莊,借貸了五億現金。」
「這筆錢,全部流入了股市,而且,全部用來購買了趙氏集團的股票。」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
將柳家眾人,炸得外焦里嫩。
拿柳家的資產,去支援柳家的死對頭趙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背叛,這是赤裸裸的,釜底抽薪。
「另外,根據我們的追蹤,柳善於最後出現的位置,是江晉市國際機場。」
「他購買了今天最早一班,飛往加拿大的航班,沒有意外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落地了。」
「他的海外帳戶里,剛剛多了一筆兩千萬的現金,打款人,正是趙之禮。」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柳蒼玄的心上。
讓他那張慘白的臉,又白了幾分。
「至于田露。」
阿龍的聲音,頓了頓,變得有些古怪。
「她的死,確實和他殺有關。」
「但是,根據我們拿到的現場勘探報告,以及對她屍體殘留物的分析。」
「殺死她的手法,雖然隱蔽,但留下了一種極其特殊的,子母蠱的能量殘留。」
「這種能量,和之前工地投毒案里,那個叫瘦猴的殺手死後,體內殘留的能量,同根同源。」
「也就是說,殺死田露的,和逼死瘦猴的,是同一個人。」
「而且,田露死之前,遭遇到了多人侵犯……」
阿龍的話,終於說完。
整個大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陸左的身上,緩緩地,移到了那個搖搖欲墜,面無人色的柳蒼玄身上。
如果說,殺死田露的,和逼死瘦猴的是同一個人。
而逼死瘦猴的,是趙之禮。
那麼,殺死田露的真兇,是誰。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你都聽到了,你母親是趙之禮殺的。」
「你爸也投靠了趙之禮,現在飛出國了。」
陸左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柳蒼玄那脆弱的神經。
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幾乎要站立不穩。
「不,你在撒謊。」
柳蒼玄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狀若瘋癲。
「你和趙之禮是一夥的,你們串通好了,來陷害我們一家。」
「我父親是柳家的人,他怎麼可能背叛柳家。」
「我母親,我母親是被你害死的,就是你,是你懷恨在心,是你殺了她。」
他語無倫次地咆哮著,試圖用聲音的大小,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和崩潰。
在場的柳家眾人,看著他這副瘋狗般的模樣,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這個被他們一度寄予厚望的哈佛高材生,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跳樑小丑。
一個之前力挺柳蒼玄的旁支長輩,此刻第一個站了出來,義正辭嚴地指著柳蒼玄的鼻子。
「柳蒼玄,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你父親柳善於,吃裡扒外,勾結外人,盜取我柳家資產,是我柳家的千古罪人。」
「你助紂為虐,不辨是非,反而誣陷陸左先生,你簡直是瞎了你的狗眼。」
這番話,立刻引起了所有旁支親戚的共鳴。
「沒錯,老太太,家主,柳善於一家,罪不可恕。」
「必須將他們徹底從柳家趕出去,追回所有被盜資產。」
「這個柳蒼玄,也不能放過,必須嚴懲。」
牆倒眾人推。
剛才還一口一個「蒼玄賢侄」的叔伯長輩們,此刻恨不得立刻衝上來,將柳蒼玄生吞活剝,以表自己的忠心。
柳蒼玄看著周圍那些瞬間變臉的親人,感受著他們那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的目光。
他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這一脈,徹底完了。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