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左拿出那張,烙印著血色漩渦徽記的,黑色卡片時。
整個機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卡片上。
針落可聞。
片刻之後。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比之前,更加強烈的,譁然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天吶,那,那是……」
「天璇世家,暗堂的,追殺令。」
「這,這不是請柬,這是,一張催命符啊。」
一個見多識廣的老修士,聲音顫抖地,指著陸左手中的卡片,臉上寫滿了,無盡的驚駭。
「傳說,天璇世家暗堂的追殺令,一旦發出,便是不死不休。」
「持令者,將會成為,整個天璇世家,乃至其所有盟友的,共同敵人。」
「在瑤池盛會上,任何人,都可以,對他出手,而不用負任何責任。」
「甚至,誰能殺了他,還能得到,天璇世家的,豐厚獎賞。」
「這小子,竟然,真的是拿著自己的死亡通知書,來參加盛會的。」
「瘋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所有看向陸左的眼神,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忌憚和幸災樂禍。
那麼現在,就只剩下了,看死人一般的,憐憫。
在他們看來,陸左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他,不可能,活著離開崑崙。
雷千絕在看到那張黑色卡片的瞬間,也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便爆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麼急著,趕去投胎的。」
他看著陸左,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小子,我收回我剛才的話。」
「你不是狂,你是,蠢。」
「蠢得,無可救藥。」
「本來,我還想在登天台,親手擰下你的腦袋。」
「現在看來,恐怕,已經輪不到我了。」
「畢竟,想要你命的人,太多了。」
「而想要天璇世家人情的人,更多。」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譏誚。
然而。
陸左卻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塔台之上的那個,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在看到那張黑色卡片時,那雙清冷的眼眸里,也閃過了一絲,明顯的,驚訝。
她深深地,看了陸左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
有同情,有不解,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莫名的,欣賞。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
「天璇世家的追殺令,等同於,瑤池盛會的,最高等級通行證。」
「你可以,進入崑崙。」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醒。
「不過,我勸你,最好想清楚。」
「一旦踏入崑崙,你將,再無退路。」
「多謝使者提醒。」
陸左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來,就沒想過,要退。」
他轉過頭,看向還在狂笑的雷千絕,那笑容,變得,冰冷而又,充滿了殺意。
「你剛才說,你想在登天台,取我的性命。」
雷千絕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陸左,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你還想,跟我約戰不成。」
「難道你覺得,你一個將死之人,還有資格,跟我公平一戰。」
雷千-絕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不。」
陸左搖了搖頭。
「我不是要跟你約戰。」
他看著雷千絕,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在通知你。」
「三天後,登天台,你我,生死一戰。」
「我要讓,所有想殺我的人都看看,動我陸左的,下場。」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滾滾天雷,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整個機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陸左。
他們的大腦,已經,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了。
一個,手持死亡通知書的,將死之人。
竟然,主動向,紫電宮的少宮主,大宗師級別的天驕,發起了,生死挑戰。
這已經,不能用瘋狂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茅房裡點燈,找死。
雷千絕也是,徹底愣住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片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臉上,露出了,極度荒謬的,表情。
「你,要挑戰我。」
「好,好,好。」
雷千絕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被羞辱,而劇烈地抽搐著。
「我答應你。」
「三天後,登天-台,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他死死地盯著陸左,恨不得,現在就將他,生吞活剝。
「使者大人,還請您,做個見證。」
陸左沒有理會他,而是,抬頭看向塔台,朗聲說道。
塔台之上,那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
隨即,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可以。」
「三天後,登天台第一戰,陸左,對,雷千絕。」
「生死,勿論。」
說完,她屈指一彈。
一枚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寒氣的玉牌,便從塔台之上,飛了下來,精準地,落在了陸左的手中。
「憑此牌,可入,天樞城。」
做完這一切,那白衣女子的身影,便緩緩地,消失在了塔台之上。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陸左接過玉牌,看也沒看一眼,便直接,塞進了口袋。
然後,他拉起柳芊芊的手,在全場所有人,那如同看怪物一般的,複雜的目光中。
轉身,朝著機場的出口,大步走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那個已經氣得,渾身發抖的雷千絕,一眼。
那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無視。
柳芊芊跟在他的身旁,那張絕美的俏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擔憂。
有的,只是,對身旁這個男人,百分之百的,信任和崇拜。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算是天塌下來,她也不怕。
看著兩人,那即將消失在,出口的背影。
雷千絕的眼中,閃過一絲,無比怨毒的,光芒。
他對著自己的手下,用只有他們才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說道。
「去,給我查。」
「查清楚,這個小子,在天樞城,住哪個院子。」
「在登天台之前,我不想讓他,過得,太安生。」
「是,少主。」
他身後的那些紫電宮弟子,恭敬地領命,眼中,都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然而,就在陸左和柳芊芊,即將走出機場大廳的瞬間。
一個冰冷得,仿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的,女聲,突然從他們的身後,幽幽地,飄了過來。
「林婉的兒子。」
「你身上,有她的傲氣。」
「卻不知,有沒有她,當年的,三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