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屠夫張狂的出現,讓現場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如果說,之前的青松道長等人,還只是為了財。
那麼眼前這個男人,就是純粹的,為了殺戮。
他身上的那股煞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才有的。
「陸左,小心。」
柳芊芊在台下,忍不住驚呼出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陸左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表情。
「終於來了個,像樣的。」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發出了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你,比剛才那些廢物,強多了。」
「至少,你有資格,讓我親自動手。」
張狂聽到這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
「小子,你很對我胃口。」
「作為獎勵,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動了。
整個人,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殘影。
手中的鬼頭大刀,帶起了一片,刺鼻的血浪,朝著陸左的脖子,橫斬而去。
快。
太快了。
快到台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看不清他的動作。
這一刀,凝聚了他大宗師巔峰的全部修為,勢要一擊斃命。
所有人都以為,陸左,會暫避鋒芒。
然而。
陸左,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不退,反進。
面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刀,他竟然,連武器都沒有拿出來。
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然後,在所有人,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那柄,疾速斬來的,鬼頭大D刀的刀刃。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響起。
那柄看起來,無堅不摧的鬼頭大刀,就那麼,停在了陸左的脖子前,一寸的地方。
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粗重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徒……徒手,接住了?」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這他媽是,什麼怪物啊。」
血手屠夫張狂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了。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將自己的刀,再往前送一分。
可那柄刀,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給死死地壓住了一般。
紋絲不動。
「你的力氣,就只有這麼點嗎。」
陸左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失望。
他夾著刀刃的兩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那柄陪伴了張狂數十年,飲血無數的,上品法器鬼頭大刀。
竟然,就這麼,被陸左,用兩根手指,硬生生地,給夾斷了。
噗。
與本命法寶心神相連的張狂,當場噴出了一口,逆血。
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
他看著自己手中,那隻剩下半截的刀柄,臉上寫滿了,無盡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像是瘋了一樣,咆哮著。
「你,你到底,是誰。」
「我說過。」
陸左扔掉了手中的半截刀刃,一步一步地,向著張狂走去。
「我叫陸左。」
「一個,來崑崙,殺人的人。」
他的身上,開始瀰漫起,一層淡淡的,紫金色光芒。
一股比張狂的煞氣,還要恐怖百倍,霸道百倍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沖天而起。
在這一刻,他不再掩飾自己的實力。
屬於武爺的那三十年精純功力,和《涅槃經》的霸道力量,被他,徹底釋放。
整個論道台,都在他的氣勢下,瑟瑟發抖。
天樞城的天空,都仿佛,暗淡了下去。
張狂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雙腿一軟,竟然,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尊,從遠古走來的,神魔。
「不,不要殺我。」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他。
這位殺人如麻的屠夫,終於,感到了,恐懼。
他開始,瘋狂地,磕頭求饒。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放我一條狗命,我再也不敢了。」
就在這時。
那個負責引路的灰衣老者,再一次,出現在了論道台下。
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為難。
「陸先生,手下留情。」
「城內,不可殺生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跑上了論道台,擋在了陸左和張狂的中間。
「還請陸先生,看在瑤池的面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陸左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一眼,這個滿頭大汗的瑤池使者。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地上那個,涕泗橫流的血手屠夫身上。
他突然,開口問道。
「你殺過多少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個跪在地上的張狂,聞言,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爆發出了一陣,瘋狂而又怨毒的光芒。
「哈哈哈哈。」
他癲狂地大笑了起來。
「多少人,我怎麼可能記得住。」
「那些廢物,都該死,他們能死在我的刀下,是他們的榮幸。」
「小子,有種,你就殺了我。」
「我在下面,等著你。」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
索性,便不再求饒。
灰衣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陸左,卻轉過頭,看向了他。
「你聽到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那灰衣老者,啞口無言。
陸左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那成千上萬的,看客。
聲音,平淡,卻又,充滿了,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殺人。」
「也從不問,理由。」
話音落。
他無視了擋在身前的瑤池使者。
抬起了自己的腳。
然後,在全場所有人,那呆滯的,震撼的,恐懼的目光中。
狠狠地,踩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血手屠夫張狂那顆,還在狂笑的腦袋,就像是一顆被踩爆的西瓜。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他,殺了人。
他當著瑤池使者的面,當著全城修士的面。
公然,打破了,天樞城,最大的,鐵律。
所有人都覺得,陸左,瘋了。
他這是在,挑釁整個瑤池聖地。
灰衣老者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的臉上,滿是,複雜的神情。
有震驚,有為難,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對陸左出手,維護瑤池尊嚴的時候。
他,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轉過身。
對著陸左,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陸先生,為我崑崙,清理門戶。」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這……這是什麼情況。」
「使者大人,他,他在感謝那個殺人犯。」
灰衣老者直起身子,朗聲說道。
「此獠名為張狂,作惡多端,三十年前,曾一夜屠戮我崑崙一十三家,共計三千餘口,其中,便有我瑤池的一位外門執事。」
「此等血海深仇,我瑤池,從未忘記。」
「只可惜,我瑤池聖地,受規矩所縛,一直無法親自出手。」
「今日,陸先生替天行道,乃是我整個崑崙的幸事。」
說完。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通體由黃金打造,散發著威嚴氣息的令牌,雙手,呈給了陸左。
「此乃瑤池金令。」
「奉聖女之命,特賜予陸先生。」
「憑此令,陸先生可在天樞城內。」
「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