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
你是不是,也該下來玩玩了。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道淬了劇毒的驚雷,在死寂的登天台上空轟然炸響。
整個天樞城,數萬修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傻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滾圓,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台上那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少年。
他,竟然在公然挑釁天璇世家的二長老。
挑釁一個成名已久,站在崑崙山脈食物鏈頂端的大宗師。
他怎麼敢的?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譁然。
「瘋了,這傢伙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以為打敗了幾個年輕弟子,就能跟林二長老叫板了嗎,他知不知道大宗師意味著什麼。」
「這是在自尋死路,林二長老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碾死一萬次。」
所有人都覺得,陸左的行為,已經不能用狂妄來形容了。
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踐踏一尊大能的尊嚴。
而踐踏大能尊嚴的下場,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
死無全屍,神魂俱滅。
飛舟之上,林滄海那張本就難看到了極點的臉,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徹底扭曲了。
那滔天的怒火與殺意,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的天靈蓋轟然衝出,直入雲霄。
「豎子。」
「豎子。」
「你,該,死。」
他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那雙鷹隼般的眼眸里,已經被無盡的血絲所充斥。
作為天璇世家的二長老,他何曾受過這般指著鼻子的羞辱。
尤其,還是當著整個崑崙的面。
「啊啊啊啊。」
林滄海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殺意,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周身的氣勢瘋狂暴漲,一股遠超之前所有人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他要殺了這個孽種。
他現在就要親手將這個孽種,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即將不顧一切地衝下飛舟的剎那。
天空之上,林玄道那威嚴而又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滄海,住手。」
這聲音,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地禁錮住了林滄海即將暴走的身軀。
林滄海猛地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那道虛影。
「大哥。」
他的聲音嘶啞而又充滿了不甘。
「此子辱我天璇太甚,更是廢了我族七名天才弟子。」
「此仇不報,我天璇世家,顏面何存。」
林玄道的聲音,依舊冰冷而不容置疑。
「規矩,就是規矩。」
「你若出手,便是以大欺小,壞了登天台的規矩。」
「屆時,丟的,是我整個天璇世家的臉。」
他依舊在強調規矩,強調顏面。
因為他知道,瑤池在看著,整個崑崙都在看著。
天璇世家,不能落下一個輸不起的口實。
陸左看著這一幕,嘴角的譏誚之色更濃。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步一步地,把天璇世家那可笑的驕傲與尊嚴,徹底撕碎,踩在腳下。
他看著台上那七具已經徹底淪為廢人的身體,輕輕地搖了搖頭。
「哦,天璇世家的顏面。」
他屈指一彈。
一道柔和的勁風憑空出現,捲起那七具身體,像是丟垃圾一樣,將他們輕飄飄地,丟下了登天台。
「這就是你們的顏面嗎。」
「真是不堪一擊。」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重新落回到林滄海的身上。
「別找藉口了,老東西。」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你就是怕了。」
「你怕你下來,也跟你天璇世家的這些廢物一樣,被我一招打廢。」
「你,不敢。」
不敢。
這兩個字,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林滄海的心臟上。
也徹底點燃了他理智的最後一根引線。
「啊啊啊啊。」
林滄海再也無法忍受,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老夫殺了你。」
轟。
他周身的氣勢再無半分保留,衝破了林玄道聲音的禁錮,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帶著不死不休的殺意,朝著登天台,悍然衝去。
他,終究還是壞了規矩。
「放肆。」
天空之上,林玄道那冰冷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怒意。
與此同時。
一直站在登天台中央,如同雕塑般的灰衣老者,也終於動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刺骨的寒芒。
「林滄海。」
「你敢違背瑤池公證。」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瑤池金令。
嗡。
一股源自於崑崙護山大陣的無上威壓,從天而降,如同一座無形的神山,朝著沖向登天台的林滄海,狠狠地鎮壓而去。
然而。
已經徹底被怒火吞噬了理智的林滄海,對此卻不管不顧。
「擋我者,死。」
他狂噴出一大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片血霧,融入己身。
他竟然在瞬間,施展了某種燃燒生命的禁術。
他那暴漲的氣勢,在這一刻,竟然又攀上了一個新的高峰,硬生生地,頂住了那來自瑤池金令的恐怖威壓。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
但也足夠了。
足夠他,衝到那個該死的孽種面前,將他,轟成齏粉。
他那張因為施展禁術而變得猙獰可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到極點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陸左在自己雷霆一擊之下,化作飛灰的悽慘模樣。
然而。
他看到的,卻是一張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笑意的臉。
陸左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衝破瑤池的阻攔,看著他燃燒自己的生命。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拼盡全力,奔向死亡的小丑。
直到林滄海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掌,即將印在他的胸膛之上時。
陸左才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後,輕輕地向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