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龍來到省廳時。
發現除了廳黨委全體委員外,還坐著一個十分醒目的年輕人——楊天。
按理說,楊天是不具備參加這個會議資格的,顯然是袁省長有意為之。
批評一個,必然是為了表揚另外一個。
楊天顯然是被表揚的那個。
不一會兒,袁青表情平淡的走進了會議室。
他看了眾人一眼,說道:「既然都到齊了,那就開會吧!」
他回頭看向旁邊的辦公室主任。
「辦公室做好會議記錄,這是要上報省委省政府的。」
辦公室主任點點頭。
會議開始。
袁青:「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是為了審議關於前些天在《1029案》抓捕首次行動中的失利,做出相應的責任劃分和處理,大家有什麼建議,可以直接說出來。」
常務副廳長立馬說了出來。
「袁省長,各位同志,我覺得1029案首次行動雖然有瑕疵,但結果卻是好的,對於有關同志的失利,我們是不是應該本著從輕從慢的原則去追責問責?」
這時。
另外一名副廳長跟著搭話道:「話雖如此,但是學文同志不能趨利避害、只見樹木不見森林,這個壞結果和好結果主體責任人都不是同一個人,根本不能相提並論才是。」
常務副廳長阮學文看向對方立馬反駁道:「我們都是公安廳的一份子,這個時候最應該講究的是團結,而不是個人利益和英雄主義!」
他說完的頃刻間,好幾個委員眉頭都皺了一下。
阮學文很明顯這是想力保章高岑。
政治部主任當即停不下去了說道:「雖要講究團結,但也要獎懲分明,總不能拿別人的功勞去堵別人的過失,這對於個人利益來說,是極其不公平的!」
分管交警的副廳長跟著回應:「是啊,這一點我非常贊成主任的說法,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相抵,賞罰分明,這樣才最公平!」
阮學文看向他道:
「我強調的是集體利益而並非賞罰不分明,如果不講團體,不講集體,直接將失利和功勞劃分開來,你覺得上面或者省委會讓我們自己坐下來商量這個結果嗎?」
「說難聽點,如果不是楊天同志彌補了章高岑同志的失誤,通過榮譽掩蓋了問題,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阮學文說完,眾人一陣沉默。
這個是事實。
如果不是楊天,他們根本沒有資格坐在這裡來審判別人。
見事情開始情緒化。
袁青立馬提醒了阮學文一句。
「學文同志,注意情緒,別意氣用事。」
「我,我沒意氣用事袁省長。」
阮學文繼續說道:「我並沒有說不該獎勵,該獎勵的可以重重獎勵,但是要處分的如果可以從輕,是不是可以減輕處分?」
這個問題一出來。
眾人再次沉默。
袁青不由的看了楊天一眼。
此時的楊天正全神貫注的盯著桌子底下。
顯然是在玩著手機。
對於這群老傢伙們的爭議,是一點也不感興趣。
[沒想到小小年紀就學會了裝傻充愣,在這種氛圍之下,保持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才是頂級心態,此子確實大才!]——來自袁青的心聲。
嗯??
楊天不由的扭頭看了袁青一眼。
袁青立馬移開視線,再次看向阮學文:「那學文同志覺得該怎麼獎勵,又該怎麼處分呢?」
阮學文想了想回應:「把楊天同志提拔到常務副總隊長的位置上去,至於章高岑同志……」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咬咬牙說:「就給一個記大過處分吧!」
「記大過?!」
「只是記大過嗎?」
阮學文:「還想怎樣?」
「那不行!」
「絕對不行!」
其他黨委委員們立馬反對起來。
「我堅決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最輕也要免職!!」
「是啊,這種過錯,差不多都可以上升到瀆職了,三條,三條人命啊……」
阮學文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
「章高岑是正常帶隊抓捕歹徒,怎麼能算瀆職呢,將軍上戰場打仗也不可能全勝,干公安的,犧牲不是常有的事情嗎!」
「那也不可能只是給個處分吧,這太輕了!」
「是啊,讓他繼續待在這個崗位上,是對三名犧牲烈士的最大不尊重!」
「又不是撤職,只是免職,依然保留公職人員的所有權利,只是沒有了職位,這已經是很輕的處罰了!」
「就是就是!」
……
[只要把他免職,刑偵總隊那裡就能空出一個副總隊長的位置出來,這樣我就可以把自己人安排上去,給自己培養心腹!!]——來自副廳長的心聲。
[刑偵總隊副總隊長的位置多少人盯著,那可是正處級崗位,不管是空降地方擔任部門一把手還是繼續往上升都是一個很好的跳板,要是能安排自己的手下進去,百利無一害!]——來自政治部主任的心聲。
[好不容易抓住正兒八經的機會把阮學文的人搞下馬,我們怎麼能夠放過他呢,正好我有一個副處長等著我提拔呢!]——來自黨委委員西江警官學院黨委書記的心聲。
低頭看著手機的楊天十分詫異的看向這些老狐狸。
表面上是在審議章高岑的責任,實際上各懷鬼胎。
「砰砰砰!」
眼見眾人的議論聲愈演愈烈,袁青立馬敲了三下桌面,會議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都說完了吧?」
「說完也讓其他兩位同志發表發表自己的看法。」
袁青看向塗龍:「塗龍同志你先說吧!」
從開始到現在,塗龍整個人都處於沉默不語狀態。
他太清楚這些委員們的心思。
但看破不說破。
臨近退休的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話語權。
於是他抬起頭看向袁青,表情決絕的回應道:「袁省長、各位委員,我覺得你們議錯了重點。」
所有人唰的一下看向了他。
「作為刑偵總隊總隊長,我應該為1029案的所有失利負責,並且承擔主要責任,而並不是我委命的章高岑,所以不管你們是對我免職還是降職,我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