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們,為什麼三個月沒開資啊?」
看著抱怨的工人們,胡縣長又問出了一個問題。
叫嚷的工人們立刻都愣住了,為什麼沒開資?當然是廠里沒錢啊。
「是因為廠里沒錢,所以才沒給我們開資。」
「對,廠里現在沒錢。」
「就是,沒錢拿什麼開支啊?」
所有的工人們,只知道沒錢開不了資,其他的情況卻是一無所知。
「沒錢,那你們天天在幹什麼?沒有生產嗎?」
看著叫嚷的工人們,胡縣長皺著眉頭又問了一句。
「我們天天都在幹活,都在生產。」
台下的工人又喊了起來,他們的確每天都在幹活,廠里的生產從沒停下過。
「同志們,你們天天都在幹活,廠子也天天都在生產,可就是沒錢開資,這是為什麼呀?」
這是一個深奧的問題,工人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讓這些沒上過幾天學的大老粗們幹活可以,讓他們動腦子想問題,那是難為他們。
「現在,咱們鋼鐵廠也面臨這樣的問題,要麼被收購改制,要麼破產。」
胡縣長終於把問題引到了今天的正題上來,給了工人們一個選擇。
面對這兩個選擇,沒有一個是工人們想要的結果。
「可是改制為什麼要把工廠賣給資本家呀?」
「對呀,國家不能自己進行改制嗎?」
「就是,反對資本家收購,他們就會剝削我們。」
台下的工人們又開始叫嚷起來,他們能接受改制,但是不能接受資本家收購。
看著台下群情洶湧的工人們,旁邊的朱立新勾起了嘴角。
「特麼的,看你們怎麼辦?想收購鋼鐵廠,哪有那麼容易,黃了最好。」
朱立新的心裡還存在著一絲僥倖,他希望工人們的抵制,能斷了王建國的收購想法。
「我來說兩句。」
面對群情洶湧的工人們,王建國從胡縣長手裡接過了話筒。
台下的工人立刻靜了下來,想聽聽王建國要說什麼。
「我現在不想收購鋼鐵廠了,你們問問你們的朱廠長,什麼時候能給你們開資?」
王建國的第一句話,立刻就讓所有人都懵圈了,都是一臉的驚訝之色。
隨後,所有的工人都看向了朱立新,工資問題才是他們最關心的事情。
朱立新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沒想到王建國會以退為進,把問題拋給了他。
「朱廠長,什麼時候給我們開資?」
所有的人都看著他叫喊起來,情緒比剛才還要激動。
「這…,廠里現在沒錢,只能再等等。」
沒有辦法,朱立新只能如此說,只能是往後推。
他的話讓工人們很是失望,還讓我們等,這要等到什麼時候?
「朱廠長,你還讓我們等,再等一個月、二個月、還是三個月?」
「就是,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們喝西北風就能活下去嗎?」
「你總說廠里沒錢,那錢都哪去了?」
台下的工人們,開始七嘴八舌的質問起朱立新。
一時之間,朱立新不知該如何回答,錢都哪去了,他能說是自己中飽私囊了嗎?
「朱廠長,這個問題你應該給工人們一個解釋,給縣委領導一個解釋。」
王建國看著臉色難看的朱立新,開始了他的緊逼。
「這…,我…」
朱立新有口難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呵呵呵,你解釋不了,那我替你解釋吧。」
看著朱立新的模樣,王建國呵呵的笑了起來。
他早已和胡縣長商量好了,今天就要揭穿朱立新的面目,將他繩之以法。
「各位工友們,我曾經也是鋼鐵廠的一員,相信有一些人都認識我。」
「我想收購鋼鐵廠的目的,是為了不讓廠子破產,讓大家都不下崗。」
「可是,經過調查和評估,讓我嚇了一跳,讓我不敢再收購鋼鐵廠。」
王建國的話,讓工人們都是一愣。
鋼鐵廠怎麼了?怎麼就讓他嚇了一跳,讓他不敢收購了?
「你把話說清楚,鋼鐵廠怎麼讓你不敢收購了?」
看了一眼呆愣的工人們,胡縣長皺眉問道。
他的話,也是所有工人們想問的話。
「呵呵呵,這是調查評估報告,鋼鐵廠目前欠債一千七百萬,已經資不抵債。」
王建國舉著手裡厚厚的一沓調查報告,冷笑著看了朱立新一眼。
朱立新立刻一臉的震驚,他怎麼能調查的這麼清楚?
而工人們更是震驚,廠子怎麼可能欠這麼多外債?
「整個鋼鐵廠的設備,估值也就是一千萬,可負債卻是一千七百萬,可真是嚇死人了。」
王建國冷笑了一聲,繼續落井下石。
「朱廠長,工人們已經三個月沒開資了,他們生產出來的產品都哪兒去了?」
所有的工人也都看向了他們這位廠長,也都是一臉的疑問。
「對呀,我們生產的產品都哪去了?」
「是啊,我們天天都在幹活,進行生產。」
「朱立新,你回答我們,生產的產品都去哪兒了?」
此時的工人們都回過味兒來,都知道了,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面對工人們的質問,朱立新的臉色很是難看,可又不能不回答。
「賣…賣了,可是錢現在還沒收回來。」
朱立新看著所有的工人,有些心虛的解釋了一句。
「呵呵呵,朱廠長,不是沒能收回來,是你根本就沒想收回來吧。」
王建國看著他,眼神之中充滿了嘲諷。
「你…你胡說,我…我怎麼可能不想收回來,只是對方現在也沒錢。」
朱立新看著王建國,雖然心虛,但仍在瞪著眼睛狡辯。
「是這樣嗎?那你告訴大家,生產出來的產品賣給了誰?」
王建國步步緊逼,不給朱立新喘息的機會。
不知道這傢伙是傻還是蠢,真以為他做的事情能能矇騙所有人嗎?
「說呀,賣給誰了?」
「是啊,沒錢為啥還要賣給他?」
「朱立新,你今天必須給我們說清楚。」
工人們群情激憤,怒視著台上的朱立新。
此時的朱立新也感到了害怕,頭上開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