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真是巴不得曹操提出疑問！
就算曹操不提，荀彧都得製造些話題讓曹操問。
相比於主動，被動的被曹操詢問自然是最好不過。
老規矩，磨磨唧唧半天，等到曹操即將惱羞成怒之時，荀彧才緩緩開口。
「魏王，不是老夫說你，都已經知天命的年歲，切不可急躁！」
「身為魏王，一軍之統帥，應當靜如止水動如脫兔一般，才可成就大事！」
荀彧這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簡直讓曹操心中抓狂。
明明是他一直磨磨蹭蹭，說一堆廢話，到頭來還怪罪起自己了！
「文若，你說得多，孤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學習。」
「只是學習的事情，還是往後稍稍吧。」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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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順勢露出一副嫌棄的模樣。
「老夫可沒精力教導魏王了，若是想學習，老夫也無能為力啊。」
「那你就別扯這些沒用的了！」
曹操真要忍不住了。
縱橫天下幾十年，何曾如何讓人羞辱？
這荀彧一而再再而三，真拿他當軟柿子，隨便捏了？
「呵呵，魏王息怒，老夫一時心直口快，恕罪，恕罪！」
曹操氣得呼呼直喘。
說來說去，反倒成了他小心眼了。
再這樣下去，見不見得到劉璋的人頭先放一邊，他要被荀彧活活氣死了。
「孤再說一遍，不要再廢話了！」
「你若是在如此，那孤就沒什麼可說的了，等待孤的十幾萬大軍吧！」
荀彧面色一變，收起了戲謔。
「好，老夫聽命就是了。」
「剛剛說到哪來著。。。」
抵著下巴不斷回憶，一副認真思索的神色。
這一想，又是一刻鐘，急得曹操抓耳撓腮。
「哦對，是為何不順勢投靠劉璋是吧？」
曹操懶得開口說話，點點頭確認。
「魏王有所不知啊，在對待世族方面，劉璋怎麼能與魏王相比？」
「在劉璋麾下，世族還算什麼世族？勉強度日罷了！」
「在魏王麾下就不一樣了，世族能夠真正掌握權利，能夠一展心中的抱負！」
「可以說，反叛劉璋是人心所向，跟隨魏王是天命所歸！」
「老夫雖不是什麼能人異士，也頗識天道！正所謂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試問誰又願意逆天而行呢？」
一瞬間，曹操轉怒為喜。
一句天命所歸，讓曹操的不滿消散無形。
再度看向荀彧的目光，充滿了欣喜之色。
天命所歸，好一個天命所歸！
都被稱讚天命所歸了，曹操還有什麼理由埋怨荀彧？
人家連天道都擺在你頭上了，等一等算什麼？
隨便墨跡，隨便拖延，曹操還想多沉浸在喜悅中一會！
良久過後，曹操才依依不捨的回到現實。
只是，涌動的嘴唇似乎還在回味天命所歸四個字。
「呵呵，文若你如此說，孤如何敢當啊。。。」
荀彧一眼就看出了曹操心口不一，但還是繼續吹捧。
「魏王切不可如此說！天命是有靈性的，若是魏王覺得自己不配天命所歸，那麼天命就會選擇他人！」
「屆時，魏王豈不是追悔莫及？」
「什麼！」
這話將曹操嚇了一跳，連忙改開。
「孤是天命所歸，孤一定是天命所歸！除了孤，誰還能自稱天命！」
「哈哈哈哈哈，文若言之有理啊，天命在孤，如何不勝！」
「若非如此，那盒中豈能存放著劉璋的人頭！」
荀彧一邊笑著，一邊點頭確認。
這一幕更是讓曹操血脈噴張。
可笑著笑著，又逐漸收起了笑容。
「文若，孤有些擔憂啊。」
「魏王所憂何事？」
「哎。。。」
曹操輕嘆一聲，心中悔意開始湧出。
「文若，昨日世族聯軍一事。。。」
放在昨天，世族聯軍該死，不死曹操都睡不著覺。
可今日，世族聯軍不該死啊！
說直白一些，夏侯惇可以白死，世族聯軍不能死。
世族聯軍一死，得罪了整個中原世族。
未來曹操入主中原，豈能順利？
尤其是如今的曹操實力不行，麾下兵馬加起來就這十餘萬。
說句難聽的，世族聯合起來一發力，都有可能顛覆了曹操的統治！
這種情況，曹操能夠安心嗎？
原本是解決了一大禍患，可睡了一覺，竟變成了一大麻煩！
曹操如何不糟心？
「文若，不是孤埋怨，這個事情你有一半的責任！」
沒有辦法，只能推卸。
曹操很敏銳的察覺到，這件事最佳的推卸對象就是荀彧。
只要讓荀彧點頭，一定有辦法。
可荀彧也不是傻子，憑什麼承認？
「魏王，人是你殺得，軍是你屠得，怎麼到頭來將責任怪在老夫頭上呢？」
「就算老夫啞巴吃黃連，認下這個事情，世族們能認嗎？」
「或者說，世族們，願意相信這個解釋嗎？」
自然是不願！
曹操明白這個道理，才和荀彧辯解。
「文若，若不是你昨日。。。哎，孤又怎麼能誤會呢？」
荀彧公然表示叛變，世族聯軍不聽命令突然進軍。
這所有都在表明，的確是叛變了，毫無爭議。
曹操又是既無可又奈何！
「原來如此。。。」
荀彧點點頭，言語上對曹操表示了理解。
不過，緊接著又沉思起來。
這一次，曹操沒再敢打擾荀彧。
莫說考慮個一刻鐘，就是考慮半個時辰，曹操也不能說什麼。
畢竟這是在救他！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轉眼間真過去了一刻鐘。
曹操終於等不下去了。
「文若，你倒是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