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常也不生氣，而是跟男子說，「你要是不罵我傻逼，還能多掙一支！」
男子說，「不用，一會，還有傻逼給我送煙抽。」
葉伯常呵了一聲，「你這麼聰明，還不是一樣被關在這裡？」
男子一臉嘲諷樣，「我被關在這裡，是因為我精神病，不是因為我傻逼。」
好有道理哦！葉伯常起身拍拍屁股，離開醫院的時候，他沒有自責，一身輕鬆。
「如果不是我親自來接我媽出院，醫院方面不能放她走。」
「我們家住在老幹部的家屬院裡，如果她在小區里發生點什麼事。」
「問題就嚴重了。」
彭主任大概明白葉伯常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林素蘭出去了，在外面惹了什麼事，人家會說這是醫院沒治好。
如果是普通人怪一下就怪一下，也拿醫院沒什麼辦法。
可是那一個小區里雖然住的都是老幹部，並且多數退了休。
但是他們的兒女呢？
彭主任說，「這個你放心，我們有專業的評估，你不親自來接，我們是不會放人的。」
林宏濤和林宏文再加上他們的爹媽能夠控制葉伯常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林素蘭。
只要林素蘭是瘋的，只要林素蘭還在他們的手裡，葉伯常好像就反抗不了似的。
葉伯常要杜絕他們提前把林素蘭接出來的可能性。
當然，葉伯常也猜到了，他們接下來會堵著葉伯常的家門。
鬧到葉伯常和他的鄰居們雞犬不寧。
知道他們要做什麼，那麼葉伯常就要搶先手了。
剛從醫院出來，葉伯常接到老袁的電話，「在哪兒？」
「要是有時間到楠雙路這邊來一下。」
「我把人找齊了。」
葉伯常看看時間也很還早。
解決了林素蘭的問題，事業上也該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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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車到了楠雙路這邊，老袁安排在良木緣。
據說這是雲城人自己的西餐廳。
葉伯常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吃的第一頓西餐。
但是有人說雲城本地人的第一頓西餐大多都是在這裡完成的。
幾十塊的茶飲，幾十塊的套飯，幾個人吃吃喝喝要花一兩百，對普通人來講，消費太高了些。
不過這對老袁來說，就像進員工餐廳一樣，也沒什麼區別。
老袁一共帶了三個人過來。
兩女一男。
男人進結構工程師，在這一方面很專業，經驗頗豐。
兩個女的，實際上葉伯常都見過。
這是老袁的班底，搞造價的。
之後，老袁在外面的公司，就是以他們為班底搭建的。
年輕的女子這時應該還是在讀研。
她是老袁的情婦。
對了，老袁已經結婚了。
離婚的時候，他們夫妻是悄悄進行的。
沒有那麼多的歇斯底里。
後來也是一次喝酒的過程當中的，老袁才告訴葉伯常，「長期熬夜加班，顧不上家，老婆跟別的男人開過幾次房。」
「老袁當時沒離婚，是因為孩子還小。」
「不離是為了孩子，離了也是為了孩子。」
這句話放在以前很難理解。
現在葉伯常是明白的，老葉不把林素蘭送進醫院，是為了林素蘭。
葉伯常把林素蘭送進醫院，同樣也是為了林素蘭。
時間不一樣了，立場不一樣了，處理問題的方式也就不一樣了。
葉伯常給男性散煙，給女性遞菜單。
老袁說，「你別忙了，我讓她們都點了，你要喝什麼……」
葉伯常跟服務員說，「要杯黑咖！」
服務員歪頭，就跟沒聽過黑咖似的。
不過看到葉伯常用同樣不解的目光看著她的時候，她急忙去了吧檯。
她對吧員說，「那邊的客人要黑咖，是啥鬼東西？」
吧員說，「黑咖啡嘛……一般沒人點，水單上就沒做。」
「意式濃縮加水，不加糖和奶。」
「還有一個名字，叫美式。」
「一般沒人喝這麼難喝的東西。」
就算這吧員從濱海回來的，他也不喝，只是好奇，雲城這邊也有人開始喝這麼難喝的東西了。
美式，牛馬聖體必備興奮劑。
這狗逼東西有多難喝呢，米燒糊煮水的味道，又苦又澀還酸。
但，它提神。
老袁看到葉伯常還背著電腦，「周末，你怎麼背個電腦到處跑？」
葉伯常說，「背在身上，安心一點。」
在大城市的職場混過的人，大概清楚，電腦要設密碼，走時要關機，做的東西要備份，記得多備幾份。
否則就會出現，文件消失，電腦要麼中毒，要麼格式化，或者你的東西空然變成了別人的東西。
葉伯常先給他們看了項目設計圖。
再給他們一人拷貝一份。
葉伯常說，「這東西要得急，下周五，就要上院級的評審會。」
「只要大方面沒問題，評審會上的分數，一定會比第一套方案的分高。」
其他幾人不知道設計院裡邊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老袁是設計院的老人了，「付陽把劉磊當親兒子一樣，不是必中的項目，他都不會交給劉磊搞。」
「伯常，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但是你也要有個心理準備。」
「書記保了你一手，但是不表示書記能保你力壓劉磊一頭。」
「劉磊要是輸了，院長也就輸了。」
「院長，不可能會輸！」
葉伯常笑問，「袁哥，你知道我會輸，還幫我幹啥？」
老袁說，「我盡全力幫你，是要獲得你的信任。」
「兄弟，我也不怕明跟你說，我在外邊有個小公司。」
「建築設計這一塊，你的天賦我一直很欣賞的。」
「這一回你沒扳得過劉磊，你以後在設計院也不怎麼好混，主業能混一天是一天，跟哥一起搞副業。」
「你看，行不行？」
上一次，老袁過了很長的時間才對葉伯常拋出橄欖枝，並且葉伯常都沒有接受。
他的確忙不過來。
這一次，主業要搞，副業也不能丟。
葉伯常爽快地點頭，「袁哥，聽你的。」
中午在良木緣吃了飯，下午討論了一下方案，葉伯常的電話響得跟催命似的。
接起來，就聽到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問，「你把你媽帶哪裡去了？馬上滾回來。」
葉伯常的腦海當中立時浮現出那張又老又惡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