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人情世故？
就是有的事，看破不說破。
可是，看破不說破，耗的是自己。
有人情世故了，不爽的是特麼的自己。
孟茹和葉盈剛才把葉伯常當成是麻煩想要一腳踢開的時候，死活都不想讓葉伯常進家門，只是轉眼，葉伯常反倒成了他們想要邀請，都邀請不到的貴客。
母女人倆被打臉都事小，可是唯唯諾諾的葉伯常從來都不會拒絕人的，現在不但拒絕了，還拒絕得這麼幹脆。
鍾鈺在葉伯常的身邊大概看出一點問題，想來也是關係不好的親戚，所以一句話沒說，就跟著葉伯常的身邊去看看這小區裡的爛房子。
葉盈氣得很，「媽，你看葉伯常他什麼意思嘛！」
「我們請他回家吃飯，他還甩上臉子了。」
孟茹說，「如果不是你耍小聰明，說我們要出去吃飯，會搞得大家這麼下不來台？」
葉盈撇著嘴，不滿地說，「我爸本來就不喜歡他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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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伯常他媽有神經病，想著心裡就毛骨悚然的。」
「我不想他到家裡去，難道你就想了？你看著他，不也煩嗎？」
這倒是把孟茹的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孟茹嘆了一口氣，「那也沒辦法，要想換房子，就只能把房子早點賣了。」
「你把菜提回去，讓你爸趕緊煮飯，我在這裡等葉伯常把房子看完，就帶他回家。」
葉盈雖然不情願，但是一想到換房子，還要要忍一忍。
還有還有，剛才那個姐姐手裡提的那個LV的包包，雖然不是老花，但是看著真的很好看呢。
就是不知道是真貨還是假貨。
應該是假貨吧？
葉伯常的女朋友，條件應該不會太好，用A貨是正常的。
到時候問問她A貨在哪裡買的。
葉伯常又不是要住這邊，所以也只是去家裡隨便看看。
但是對業主所表現出來的態度還是很認真的。
要讓業主真的相信他會買，並且買的原因是為了住。
一旦讓他們看出一點別的動機，那麼接下來的交易，可能就會出亂子。
兩套房子看完，葉伯常給兩個業主都留了聯繫方式。
私下裡再溝通價格。
從第二套房子出來的時候，葉伯常便讓業主不要再跟著了。
鍾鈺在葉伯常的身邊小聲問，「這邊的房子沒有什麼價值。」
「按學區的位置來看，周圍的幾所中小學，都是爛學校。」
「只有買菜方便，其餘的……」
鍾鈺說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撇了撇嘴，也就沒再說下去。
葉伯常知道住在這個小區的人，絕大多數人只是嘴上說著生活便利。
嘴上說著，給他們一套電梯樓，他們都不願意住。
而實際上呢？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會和愛人在床上小聲嘀咕，「孩子越來越大，房間住不下，我看他們現在的房子都好寬喲！」
動了換房子的念頭，最後只得無奈地嘆一口氣，確實無能為力。
原本的生活就是塑形的模具，把他們壓成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葉伯常之所以了解他們的心情，那是因為多年之後的北門敘利亞十家有九家大概都是這種心情。
說到拆遷和舊城改造，他們除了強顏歡笑的冷嘲熱諷幾句外，再沒別的發泄方式。
所以，當有換房的機會擺在他們的面前時，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去選擇過更好的日子。
鍾鈺再次確認般地看著葉伯常，「真的決定要在這裡買房？」
葉伯常確定地點了點頭。
鍾鈺狐疑地說，「你不會是從哪裡收到消息，這裡的房子馬上要拆遷了吧？」
葉伯常瞥了鍾鈺一眼，「你話真多！」
鍾鈺的臉色變了一下，葉伯常的眼神是渾濁的，也是陰沉的。
好好跟他說話的時候，他看上去沒有任何攻擊性。
一旦惹到他不開心的時候，葉伯常就很兇。
鍾鈺只是心顫，但是對葉伯常的這種態度並不反感。
她紅著臉，假裝很兇地瞪了回去，「凶什麼？我就是問一下，你讓我跟著你買，我還不能了解一下情況？」
「算了，當我沒問過，買就買唄，我也買一套。」
葉伯常一直沒說話，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三媽正朝他這邊張望。
看樣子，應該是一直在那裡堵葉伯常。
孟茹看到葉伯常和鍾鈺過來的時候，往前迎幾步，「看得怎麼樣？」
「那兩套房有沒有合適的？」
「好了好了，走吧，回家再說。」
「你三爸在家裡煮飯等你，走吧走吧，說著就要去攬鍾鈺的臂膀。」
鍾鈺倒是很願意被葉伯常的親戚這麼誤會一下子的。
但是葉伯常根本就沒有動要去三爸家裡吃飯的念頭，躲開了孟茹伸過來的手，「三媽，我還有事，先走了。」
葉伯常一走，鍾鈺當然也得跟著。
孟茹追出大門，想要去攔，就看到鍾鈺打開了門外路邊停的那輛雅閣的轎車車門。
這年頭，開輛奧拓、夏利，就可以到處裝逼了。
能開雅閣，等於把有錢人三個字寫在了臉上。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孟茹更加後悔，剛才就不該跟葉伯常說那些聽得無關痛癢，但實際很傷自尊的話。
孟茹來不及多想，上前去擋在副駕的門邊，不讓葉伯常上車，「伯常，你聽三媽說，你都樓下了，不上去坐坐，喝口水，你三爸到時候會說我這個長輩不會待晚輩的。」
葉伯常朝她呵了一下，「三媽，我要是在這裡跟你和三爸一起吃飯，那我媽呢？」
「她還在家等我呢！」
你那瘋批媽，你管她去死……孟茹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就是這樣，但也只能尷尬地笑笑，讓開副駕的門……
「伯常，有時間我和你三爸去家裡看你。」
「你有時間也可以來家裡玩。」
車都開走了，孟茹還跟著車追了一段，還不停地朝車屁股揮手呢！
鍾鈺在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葉伯常的側臉。
葉伯常柔聲說了一句，「謝謝！」
鍾鈺的心裡有了一絲絲複雜的情緒，她覺得葉伯常冷酷兇悍的樣子有味道。
但是沉寂下來的葉伯常，溫和的樣子，也有著另一種味道。
兩個極端，讓鍾鈺的心情有些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