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常把手機放在枕頭下面,活動了一下脖子。
收著下巴,看了看懷裡的景姍,「都聽到了。」
景姍說,「聽到了,怎麼了?」
葉伯常說,「生活一團糟,感情生活一團糟。」
「其實……」
景姍阻止葉伯常接著往下說,「我又不是要跟你結婚,只是把你當我男人而已。」
「只希望你不要提起褲子就不認帳就行了。」
葉伯常說,「我倒是想提起褲子就不認帳,你把褲子給我啊!」
景姍真的就從被窩裡光著一雙腿從衣櫃裡給葉伯常提了兩口袋的衣服。
從裡到外都有。
她只是沒有告訴葉伯常,她在這邊給葉伯常準備了睡衣,棉拖,還有換洗的衣物。
也只是沒有告訴葉伯常,只要她想過來,以後隨時可過來住。
葉伯常提上褲子要走,景姍說,「葉哥,下次又來洗腳。」
葉伯常說,「算了,還是……認真洗頭就好。」
「滾!」景姍紅著臉罵了一句。
等到葉伯常出了門,她又忍不住在窗戶上露半張臉去看葉伯常開車離開的樣子。
三十好幾的女人,像少女懷春的樣子,那種風情也不是尋常女子能比的。
葉伯常開車往康養中心趕。
他本來也決定要在春節前去看看林素蘭的。
林素蘭出院後,葉伯常去了兩次每次不超過二十分鐘。
主動隔離,對彼離都好。
可是,薛露去的次數比葉伯常還多一次。
今天她到了康養中心便把提過來的水果放在林素蘭的房間。
「林阿姨,今天有太陽,我陪你出去曬曬太陽。」
林素蘭的情緒一直不溫不火,醫院開的藥,有抑制情緒亢奮的作用。
如果沒有這一類的藥物,可能這幾天,又可以聽見林素蘭的歌聲。
林素蘭見到葉伯常的時候,眉頭皺起來,很不耐煩的樣子。
葉伯常也像沒看到林素蘭的表情,只看到了桌子上的水果和零食。
薛露來過了,人呢?
林素蘭問,「我啥時候能從這裡出去?」
葉伯常就像對待一個普通人那樣,「你出不去。」
林素蘭的五官擰得更緊,「你是要讓我死在這裡面?」
葉伯常說,「那不至於。」
「你在這裡面,有護工,有一些帶著專業技能的護士,吃喝拉撒,都是大家在一起。」
「一邊有人監督你吃藥,一邊有人照顧你,一邊呢,可以讓你進行正常的社會化訓練。」
社會化訓練這個詞一般是用在小孩子的身上。
用在一個快六十歲的女人身上,好像有點不合適,但也是沒有辦法的。
林素蘭從年輕的時候,其實就沒怎麼跟社會接觸過。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身邊的人打交道。
甚至,她都覺得不用打交道。
但是夢醒了,雙腳落地,不再是飄著的,腦子裡該裝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些俗物。
如果裝不了這些東西,從康養中心回去用不了幾天時間又得回精神病院。
葉伯常平靜地看著林素蘭,「康養中心的環境再怎麼,也比四院的環境好吧?」
林素蘭聽到四院的時候,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可憐巴巴的。
葉平以前每次動了要把她送進四院的時候,她都是這種表情。
再加上她娘家拱火,始終讓葉平沒有下定決心。
這個遺留問題最終落到葉伯常的身上,現在哪還會由著她?
林素蘭的腦子是亂的,不過她卻記著一件事,「我沒錢了。」
葉伯常每次過來都會給林素蘭留錢,留得都不少。
聽到她說沒錢,又給她數了一千塊,這才去外邊找薛露。
康養中心這邊一個姓周的管理人員找到葉伯常。
「小葉,你還是跟你媽媽說,喊她不要隨便動別人的東西。」
葉伯常也很好奇,「周姐,你不用繞彎子,就說我媽做了什麼。」
周姐看看左右,「她拿她同寢那位阿姨的錢。」
葉伯常把皮夾子掏出來,「拿了多少。」
周姐把皮夾子推回去,「不用,你女朋友已經給過了。」
「錢不多,拿了兩次,一共六百塊。」
葉伯常問,「這期間除了我和薛露之外,是不是還有別人來看過她。」
周姐點頭,「有的,一個姓林的小伙子。」
那就說得過去了。
葉伯常說,「周姐,下次出現這種情,她拿了多少,你就把錢先幫我墊上。」
「我再來還給你就是了。」
周姐雖然為難,但是考慮到林素蘭的病情,也就沒多說什麼。
葉伯常知道這個錢不是林素蘭拿的,他也不會說破的。
薛露正在給幾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婆們削水果。
陪著她們有說有笑,畫面看著無比的和諧生動。
葉伯常過去的時候,這些老太婆反手就拉著他一通夸。
「你這個娃娃好孝順哦!」
「也好不容易哦!」
「我們還以為你這麼年輕把媽媽就丟在養老院不管她。」
「如果不是你對象,我們都不知道你這個娃娃這麼懂事。」
「你放心,我們以後會照顧你媽媽的。」
「你安心工作就是。」
葉伯常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薛露陪那幾個老太婆又說了幾句話,才跟葉伯常一同朝林素蘭的房間那邊走。
葉伯常問,「你認識她們?」
薛露搖頭,「不認識,只是她們幾個是康養中心嘴巴最碎的幾個老太太。」
「成天到晚都在說你的壞話。」
「搞得整個康養中心都覺得你是壞人。」
「只要把她們幾個搞定了,以後大家就不會說你的壞話了。」
葉伯常看著薛露,有點出神。
薛露撩了一把長發,抿抿潤潤的櫻唇問,「誇我!」
葉伯常想曰,「你真美!」
太俗了。
算了,換個話題,葉伯常問,「鍾鈺找你了?」
「啊?」薛露也沒想到葉伯常知道了,「你在單位……是不是碰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葉伯常還是直勾勾地看著薛露,後者沖葉伯常甜甜一笑,「別怕,工作不順就蟄伏,蓄勢待發!」
「我彈琴養你哦!」
葉伯常再一次的動容,轉身的時候,葉伯常突然說,「你什麼時候成我的逆鱗了?」
這像是自言自語的一問,好像決定了鍾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