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湘雪還是只能接電話，只是為了不影響她們吃飯。
所以，她起身到外邊去接。
只是，景姍把她給拉了回來，示意讓她就坐在包間裡接。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婆子媽在電話里問，「湘雪怎麼電話掛斷了？」
「你大姨的話還沒說完……」
婆子媽的話也沒說完，電話里的聲音又換成了佟曉輝大姨的聲音，「你這個閨女怎麼一點都不懂事？」
「說你兩句都說不得？」
「我是想跟你說，女娃家家的，不要太要強。」
「男人是要面子的。」
「你這麼要強，就會壓到曉輝。」
「這個家如果不靠曉輝撐起來，你還能撐得起來？」
葉湘雪問，「大姨，曉輝說你是他的底氣。」
「聽說大姨這次過來帶了幾十萬準備借給曉輝買房？」
「我呸！」大姨瞬間破防，「誰說的，沒這回事，你別聽別人瞎說，我哪有錢。」
葉湘雪問，「你沒錢？你不讓我出去工作？曉輝也沒錢，我們拿什麼買房？」
「大家都沒錢，你讓我怎麼生孩子？」
「大姨，我看你剛才講起道理一套一套的，還以為你要給我們支持一下呢……」
大姨連忙改口，「沒有，沒有，我就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哎呀，你看我們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憋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湘雪，你看你能不能給我們安排安排，去爬個山什麼的。」
「都說雲城周邊有些廟很靈的，我跟你大姨父想去燒個香什麼的。」
「給你們這對新婚夫妻求個平安。」
葉湘雪說，「那今晚我下班了，跟曉輝商量一下子。」
「大姨我先掛了。」
葉湘雪電話一掛，把手機扔到桌子上，雙手抱頭薅頭髮，帶著頭皮，把眼角拖成了狐狸眼的樣子，滿是生無可戀的味道。
等葉湘雪把剛才那些話大差不差地跟景姍、薛露和葉盈再重複一遍的時候。
光聽著，三人的血壓都上來了。
葉盈哼了一聲，「他們不來，就是你們夫妻最大的平安了。」
葉湘雪笑眯眯地瞥了葉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這個丫頭這麼多年，就今天晚上說話最好聽。
葉盈看到葉湘雪的表情，膽子也大了一些，「他們喜歡爬山，帶他們去爬峨眉山呀！」
「累不死它，猴子也能把它們折磨死。」
「反正它們這麼賤，那邊的猴子更賤。」
「讓它們去打。」
葉湘雪翻了個白眼，「胡說八道！」
不過，大家突然又笑了起來，雖然葉盈在胡說，但是呢，聽著也確實有點解恨。
……
葉伯常那邊結束得比較早，至於原因嘛，總不能他和葉斌同時出現在某會所當中吧！
所以，後邊的活動，宋旭東當然沒有再安排。
只是，宋旭東再三確定了釣魚的時間，讓丁翔和葉伯常不准放鴿子。
宋旭東走後，丁翔也說要早點回家。
便只剩下葉伯常和葉斌兩人。
本來叔侄倆在一起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這一刻，葉斌卻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憋了半天，葉斌開口道：「伯常，我要認真給你道個歉。」
「對二哥，對你，我們……」
葉伯常擺擺手，「我這樣的家庭，親戚遠離是沒錯的。」
「那是我爸自己選的路，跟你們沒關係。」
「三爸，你也不用感謝我。」
「要謝，就謝葉盈。」
葉伯常離開的時候，再囑咐了一遍，「我呢，也只是負責牽線搭橋的事。」
「之後跟建院那邊怎麼勾兌，你們按自己的流程該走的要走完。」
「都到這個份上了，如果還攪黃了，跟我就沒什麼關係了。」
葉斌連連說，「知道知道，這個不用你教……」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會按照規矩來，肯定不會讓你的心思白費。」
葉伯常心說，還是可以的，都知道改口了。
他這個三爸的架子和理所當然的態度放下，葉伯常對他們一家子也沒那麼大的怨氣。
葉伯常不喜歡三爸一家的原因就是有麻煩躲得比狗還快，占便宜，聞著味道就來。
這次的人情是葉盈換來的。
恩怨一筆勾消。
葉伯常本來還想囑咐兩句，比如三媽那種貪得無厭的脾氣，如果不收斂，遲早是要害了葉斌的。
可是，葉伯常再一想，跟我有個錘子的關係，放棄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才是。
葉伯常掏出手機看了看，發現景姍和薛露今天晚上都沒有給他來電話，就還挺奇怪的……
……
葉斌到了新房子的樓下，仰頭看著家裡亮著的燈。
他點了支煙，不再急迫地猛抽提神。
而是第一次緩緩的吞雲吐霧，品一品煙的味道。
房貸的壓力，家庭的開銷，女兒的工作……
現實的三座大山早把他壓得忘記了幸福是什麼味道。
進了家門，葉斌說，「老婆子給我兌碗醋湯。」
孟茹沒有搭腔。
於是葉斌自己進了廚房兌了一碗，這玩意兒不解酒，不過干銷售這麼多年，每次喝多了回家，他都會喝一碗。
只是，以前都是孟茹給他兌。
最近這半年，他已經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葉斌又問，「老婆子，你知道我今晚跟誰起吃飯？」
孟茹說，「跟誰吃都沒用。」
葉斌也不說話，一口氣把醋湯給喝光，往沙發上一坐。
孟茹也不看他，平靜地說，「一身酒味，早點去睡。」
葉斌搖頭，「今晚不想睡。」
「不想一覺睡醒之後，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做啥夢？孟茹心說，喝兩杯馬尿，神神叨叨的。
有開門的聲音，兩口子同時朝門口看去。
就看到……沒有化妝的葉盈。
再看看牆上掛的鐘，還沒超過十點。
再看看葉盈走路的樣子，沒有偏偏倒倒。
倒像是有點尷尬地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葉盈的手裡還提著東西，放在了茶几上。
孟茹都不敢相信女兒這麼早回來，「你提的這是什麼？」
葉盈一副不太在意的語氣說，「大姐結婚擺酒席，讓我當伴娘……」
「下午才去選的伴娘服。」
孟茹平靜且自然地說，「憑啥給她當伴娘……」
「你閉上你的臭嘴！」葉斌突然就炸了，對抗路的壓力，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