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常去了個洗手間,把手洗乾淨再出來。
主要是給賈陽一點消化的時間。
投資酒店只是一個臨時的想法。
06年的通脹沒那麼嚴重,地產大時代剛剛起勢。
錢還比較值錢。
六個億這個數字對賈陽造成的震撼,無疑似核彈一般恐怖。
一來是,葉伯常的確有這方面的打算。
二來嘛,葉伯常的虎皮扯得越大,這位老同學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為他辦事才會更賣力。
葉伯常對三亞的認識並不只是停留在表面。
這裡面有一些家族式的腐敗從九十年代後期一直會持續到二十年後。
簡單說,水太深,葉伯常這種連過江龍都算不上的小人物,還是要小心處理。
用當地人解決問題是最保險的。
他們有他們的規矩。
重新回到賈陽的面前。
賈陽的態度已經端正,「走走走,換個地方。」
「我給你找十個妹妹給你洗腳。」
葉伯常說,「十個?用口水洗?」
哈哈哈哈……賈陽瘋笑一陣,「變了,真的變了,以前你哪裡能說得出來這麼騷的話?」
「葉總,這種性格更適合你。」說著,當真要拉葉伯常去洗腳。
葉伯常擺擺手,「洗腳就算了。」
「這裡一樣可以聊。」
賈陽也不再強求,他知道葉伯常在這種情況找到他,說明這個生意葉伯常是鐵了心要讓他來做的。
賈陽嘆口氣,「為啥是我?」
葉伯常說,「這麼多年同學會,好像也只有你每次都找我。」
「一個這麼多年都記得我的老同學,有生意不關照你,我心裡是過意不去的。」
賈陽拿著酒瓶子就要炫一個。
葉伯常趕緊勸住,掏出一張紙條,上邊一個人名,一個電話,「有領導交待我過來可以直接找這位領導。」
「如果直接找了他,我怕就沒你啥事了。」
「明天我要去拜訪他,你如果方便就一起來。」
賈陽看到人名的那一瞬間,瞳孔都縮成一個小點了,田衛軍……
不會就是那個田衛軍吧?
這是野趣那位大領導給的人情。
葉伯常也沒打算用,一來是不想卷到他們官場這些人情事故當中去。
二來嘛,人脈這東西,從來都是景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碳的。
如果紙上這位領導幫忙平事,就是雪中送碳,他也許會拿著這件事去跟野趣那位大領導邀功換人情。
那麼葉伯常和野趣之間的關係,或許就會因為這一次而薄一分。
能力不足,卻給人強出頭,會被人瞧不起的。
但是用賈陽,效果就一樣了。
先拿買地讓賈陽感興趣。
再把紙上這位領導抬出來,讓賈陽看一眼實力。
那麼之後的事情,賈老闆吃的是草,擠的必然是奶。
這就是人脈的景上添花。
葉伯常把皮皮蝦裝了盒子,打包了幾個菜。
「我對三亞沒你的熟,明天早你來接一下我。」
「我們一起過去。」
賈陽拍拍胸口,「沒問題,沒問題。」
「要不要我幫你準備些禮物。」
葉伯常擺擺手,他從益州帶的禮物要合適一些。
這時,葉伯常的電話響了,聽到薛露在電話里酥酥軟軟有點疲倦的聲音,「葉總……」
葉伯常鬆了一口氣,「你還好嗎?」
薛露撇著嘴,「有點想你。」
葉伯常心像被一隻大手給捏住似的,「你應該沒事,不然肯定打不了電話。」
「餓了沒?」
薛露說,「餓了!」
葉伯常說,「你把家裡的地址發我手機上。」
「我一會讓朋友給你送些宵夜過來。」
薛露聲音微顫地說,「你為什麼在哪裡都有朋友啊?」
葉伯常說,「因為……四海之內皆兄弟嘛!」
「呵呵呵呵……一定都不好笑!」薛露說,「但是我開心多了。」
「你還是別麻煩人家了,家裡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在找老薛討債。」
「真的要煩死了。」
「我想走,但是走了,又怕老薛被打死。」
葉伯常問,「你在,他們就不會打死老薛嗎??」
薛露說,「我在的話,至少可以給他送終啊!」
啊?葉伯常的臉都抽筋了……
薛露問,「不好笑嗎?」
葉伯常說,「地獄級的笑話,確實有點笑不出來。」
「地址發一發,吃點東西心情會好,說不定就有好運降臨了。」
薛也並不覺得會有什麼好運降臨,但是主動去尋找好運,倒是可以的。
在給葉伯常發了簡訊後,她坐在電腦的面前搜了一下明天回雲城的機票。
明天,最早最早的時候,就要看到葉總。
而葉伯常卻看著手機上的地址,問賈陽,「亞龍四海佳園那邊有房子嗎?」
賈陽說,「有啊!」
葉伯常說,「給我借幾套,或者賣我一兩套都可以。」
「行嗎?」
賈陽點點頭,「行啊!」
葉伯常說,「走吧,送我過去,路上邊走邊聊。」
賈陽不禁再次感嘆,「伯常,我說你脫胎抬骨不過分吧?」
「以前看到女孩子,頭都不怎麼抬的人,現在都會逗女孩子開心了。」
葉伯常提著打包的海鮮,沖賈陽一笑,「你怎麼知道我沒抬頭?」
賈陽本來想說,我看到的呀,可是想想,覺得不對勁,「你特麼現在的黃段子是張口就來啊……」
分別幾年的時間,真的可以變成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嗎?
就很離譜。
亞龍四海佳園,算是早一批開發的連排海景房了。
現在的均價應該在一六左右。
三亞這個階段最貴的房子,應該上兩萬的單價了。
當然,每個城市都有那麼幾個地方的房價炒得很驚人。
現在是寒假期間,又逢春節,好多地方的旅客過來的時候也是帶著投資的目的來的。
亞龍四海佳園是一個不錯的選項。
葉伯常在小區門口下了車,保安象徵性地問了問葉伯常去哪。
葉伯常報了地址,進到小區內,在門前,給薛露打了個電話。
「喂,你下樓拿一下吧,我朋友到了。」
薛露說,「好的好的,我馬上就下去。」
「別掛電話,別掛電話……」
薛露叮叮咚咚地下了樓。
老媽在沙發上生悶氣。
老爸還給她捏腿。
有人趴在鋼琴上睡得呼聲震天。
有抽著煙,無聊地吐著煙圈被薛露帶來的風給撞散。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薛露在上氣不接下氣地跟電話里喊,「到了到了。」
她開了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麼定在那裡。
他,好像從天而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