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啥了?」葉伯常不解地問了一句。
景姍揚揚下巴。
葉伯常看了一眼旁邊的街鋪……
這裡應該是關著門的才對,為什麼門開了。
櫥窗的下半段又能看到腿了,雖然沒有夏天好看。
等等,這不是重點。
葉伯常看看景姍,後者笑呵呵地說,「下去看看吧!」
葉伯常開門下車。
在這一家早就搬走的琴行里看到了有些熟悉的老闆。
老闆見他就連翻白眼。
而琴房裡此時,正響起那一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曲子。
葉伯常朝里看,看到熟悉的背影,靠在門邊聽她彈。
恍然間,葉伯常有了一種人生如初見時的錯覺。
只不過……
那時是路人,送上的橙。
此刻是戀人,送上的情。
「葉總,給你橙子。」薛露給葉伯常遞了一個橙子。
葉伯常想抱著她。
老闆不耐煩地喊,「搞對象滾遠一點,你們這是搞對象?」
「你們這是在搞我……」
「我本來在這邊開店開得好好的,被人趕走了。」
「我在那邊開店開得好好的。」
「又被弄了回來。」
「我求求你們,要不,我把琴行轉給你們算了。」
老闆滿臉都是小生意人的無奈。
感覺命運不屬於自己,成了他們PLAY的一環,難受,想哭……
葉伯常給老闆散煙,道一聲「恭喜發財。」
再說,「露露現在已經是音樂學院的老師了。」
「老闆可以多進一些好琴。」
「以後,她在外邊帶的學生,來這裡買琴,記得打折。」
老闆本來逼念逼念的,突然換上一張笑臉,「要不,喝杯茶再走?」
薛露跑出琴房坐上車的後排。
景姍已經在後排等著她。
葉伯常還看到她們在後排擊了個掌。
景姍說去她那邊。
葉伯常開車回錦繡的時候,還問,「怎麼突然又想到把琴房給弄回到單位門口了?」
薛露說,「我想多參加些比賽,不過,在家在學校,有點墮性。」
「還是在你單位門口,狀態比較好。」
「這樣,你偶爾有時間的時候,還能來看看我。」
葉伯常問,「所以,你這幾天神神秘秘的,就是在幫老闆弄琴行?」
薛露說,「是啊,你到三亞給我那麼大一個驚喜。」
「我也想著給你一個驚喜。」
葉伯常的確有被驚喜到。
但他們三人都明白,真正的驚喜,應該是景姍和薛露一起完成的這件事。
並且,晚飯,還是薛露在景姍的家裡。
他們三個人一起吃的。
景姍和薛露覺得葉伯常應該會偷偷開心才對。
可是,她們在葉伯常的臉上也沒有看到本來應該出現的欣喜。
景姍問,「有什麼心事……」
葉伯常說,「有個事……」
「坤川的縣委一把手過幾天要來。」
「主要是談一下坤川那邊中學開學典禮的一場大型活動。」
「我請季柔幫忙跟地震局那邊聯絡一下。」
「她家正好有人在地震局工作。」
「我準備登門拜訪。」
「季柔安排在情人節那天……」
「情人節,我可能沒辦法跟你們兩個過。」
景姍和薛露對視一眼,「她是不是故意的?」
葉伯常搖頭,「這個,我就不好評價了,反正我肯定不是故意的。」
大大方方地說出來,比藏著掖著好。
葉伯常心裡又沒鬼,怕什麼?
薛露看著葉伯常問,「以前,沒有你的時候,我怎麼過的?」
葉伯常搖搖頭,「不知道。」
薛露說,「那不就是咯,我今年二十二,那麼多的情人節,沒你,也二十二了。」
「姍姍姐呢?」
景姍說,「那我們以後還是要養成有他的日子。」
怎麼辦?這氣氛還有一點暖呢!
……
情人節和元宵,也僅僅只是隔了兩天而已。
實際上,季柔真不是故意把時間安排在情人節這一天。
外公13號下午剛從雲西附四院回來。
春節期間在醫院當中調養,這幾年大概都是這種狀態。
出院的時候,精神狀態是最好的時候。
所以,這個時間點,對葉伯常來講應該幫助最大。
可季柔也沒想到這一天外公家還有一些別的人。
比如大姨的兒子,羅成也在。
季柔看到羅成的時候有點意外。
因為羅成已經很久沒現身了。
外公坐在紅木椅子上,看到季柔便伸手。
季柔連忙過去,拉著外公的手,蹲在他腿邊,「外公……」
外公連連點頭,「好好好!」
「今天沒上班?」
季柔說,「下午請了兩小時的假。」
「有個單位的領導,有些事情想請你幫個忙。」
「是工作上的事。」
「因為要牽頭搞一個跟防震減災工作相關的活動。」
「可能還需要地震局這邊支持一下。」
「一會讓我單位的領導跟你說好不好。」
「好好好!」外公摸著季柔的頭,現在不管季柔說什麼,外公都是用「好好好」來回答。
不是年紀大老糊塗,而是能看了外孫女,就比什麼都好。
彭家五個閨女。
季柔的媽媽排行老三。
五個閨女都被這位老同志寵上了天。
他是真的喜歡女兒,不過老伴年輕的時候,想兒子。
不然的話,也不會一氣生了五個。
偏偏到了季柔這一代,就只有她一個閨女。
順理成章地成了老爺子最寵的外孫女。
大姨的兒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看電視,本來也沒想搭理季柔。
聽到季柔幫他們單位的領導來求情,一邊抖著腳踝上下搖腳,一邊拉長了聲音,慢條斯理地評價。
「你口中的領導就是你們單位那種上班喝茶摸魚的領導吧?」
「回想自己的半生抑鬱而不得志。」
「每天都在總結自己的不順,想要搞一點事。」
「但又沒什麼能力。」
「不好不壞混到現在,總是看不清得失。」
「碰到一個機會,就想通過這一層關係,搞一層華麗,但又沒有任何意義的活動,來給自己的工作與身份鍍一層金。」
「其實大多數上上不去,下下不來的虛職幹部都這個外境。」
「我們單位的領導也這個樣子。」
「季柔,我勸你還是不要在這個種領導身上浪費時間。」
「他又給你提供不了任何價值。」
表哥一副過來的人的姿態,歪著頭靠椅背,一邊抖腿一邊說,「你不要混機關,還是要沉下心,在項目部都待兩年。」
「這段時間,我們城建這邊不是剛放了一個市政府辦公園區的項目?」
「要不要我幫你打個招呼?」
季柔的電話響了,接起來,「葉總,到了?我下樓接你。」
季柔沒理他,他只覺得季柔以後要吃大虧。
哎,嘆口氣,繼續抖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