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常是在第二項目部所有人見證下,被高復生帶走的。
烏娜知道今天有情況,所以哪裡都沒有去。
心神不寧地呆在單位。
關寧峰也一樣,和建院那邊對接的工作,全都改成QQ和電話辦工。
老袁把外面的私活交給了老婆。
最近他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單位上。
葉伯常現在不能管第二項目部的工作,老袁就必須接過來。
一來是讓第二項目部兄弟們的心不能散。
那是葉伯常花了近兩年的時間帶出來的。
葉伯常不過問日常管理,第二項目部的效率卻出奇的高。
葉伯常從來不強調上下級觀念。
但第二項目部的人都把葉伯常當成他們唯一的領導。
這股子氣,不能散掉,萬事太平,老袁可以搞私活,局勢不穩,他要替葉伯常穩定人心。
烏娜攔著葉伯常不讓他走。
葉伯常情緒穩定,「到點下班就下班,去做你該做的事。」
烏娜大嗓門地喊,「我該做的就是不讓人把你帶走。」
高復生笑呵呵地看著烏娜,「我雖然管幹部紀律和行為,但說到底,還是設計院的人。」
「我們也是同事。」
「你才敢在我面前這麼鬧。」
「你可以攔著,耽誤我的工作,後期等到紀委真的來了,你這號稱設計院野馬的同志,去跟他們鬧一下?」
葉伯常看著烏娜,「聽到了?」
「和老袁把第二項目部看好。」
「工作進度不能延誤。」
「我在不在,都應該是一個樣子。」
這句話不光是跟烏娜說的,也是給老袁、關寧峰和第二項目部全體員工說的。
葉伯常第一次發現他真正地融入了這個集體,因為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憤怒,看到了痛心,看到了不舍……
這說明老子這兩年的工作也沒白幹嘛。
那麼葉伯常到底做了什麼呢?
就是多發錢,少說話,不說教,指方向,擦屁股……
多簡單的管理方式啊,葉伯常從來沒有強調過自己的存在感。
現在卻成了設計院存在感最強的人。
烏娜在葉伯常身後喊,「高復生,你記得把人給我送回來,你特麼不當著第二項目部的面給我們葉總道歉……」
「我以後見你一次,問候你全家一次……」
「吼什麼?」陳福平接棒葉伯常,出現在第二項目部,「工作都做完了是吧?」
「第二項目部被一個葉伯常搞得烏煙瘴氣。」
「袁尚文,你要負主要責任。」
「你這個副經理,起了什麼作用。」
「回自己的工位。」
「下班之間,我要看到這周的工作情況。」
「節前的工作安排,節後的安排,都要給我……」
「對了,通知一下,現在由我正式接管第二項目部。」
「把葉伯常留下來的那些不正之風給我好好收斂一下子。」
「不然,到時候,別怪我不給你們留面子。」
陳福平不管吼誰,目光從烏娜身上過的時候,要麼跳過,要麼波峰極高地繞過去……
就像看不到烏娜似的。
其實用腳趾想想也知道,烏娜她姐是景姍,景姍的師兄們不是個個都厲害,但是厲害的每一個拉出來都能搞死陳福平。
玩歸玩,鬧歸鬧,宗門聖女不能開玩笑。
陳福平瞪著老袁,「你看什麼,把你的人弄回去。」
「別讓我第一天接手第二項目部,就拿你開刀。」
老袁其實也是個軟骨頭,所以控制住老袁,就等於控制住了第二項目部。
看,所有人為了不讓老袁難堪,他們都自覺地轉身進辦公室了。
就連桀驁不馴的烏娜也轉身進辦公室了。
她雖然意見很大……
她雖然不服氣……
但是她懂得投鼠忌器……
嘩……
她雖然把純淨水往我頭上倒……
是的,烏娜轉身進綜合辦不是投鼠忌器,而是把飲水機上的純淨水桶給取了下來。
徒手舉到陳福平的頭頂,嘩嘩嘩地往他頭上倒,一邊倒一邊問,「聽說你新官上任有三把火。」
「滅了沒?」
「滅了沒?」
「問你話,滅了沒。」
剛剛進辦公室的人,又都出來了,看到這一刻的時候,心情還是很爽的。
陳福平沒有暴跳如雷,而是站在原,抹了一把臉,「看什麼,回去工作。」
身邊拖地的大媽拖在陳福平的腳上來回拖,「麻煩請讓一下,弄髒了你鞋我可不管。」
陳福平低頭看著彎腰的保潔大媽,「阿姨,下次你能不能先叫我,陳經理,麻煩請讓一下,把我叫答應了,再拖地可以嗎?」
大媽彎腰扭頭看著陳福平,「陳經理!」
「嗯!」陳福平點頭。
大媽開始拖地,嘩嘩嘩嘩地從陳福平的腳面上碾過……
臥草……陳福平的心態當場就炸了。
臉皮子狂抽,快步離開現場。
因為烏娜的第二桶水已經搬下來了。
阿姨單手杵著拖把,頗有些關二娘一娘當關的氣勢……
葉總喝完的礦泉水瓶子都會拿袋子給我裝得好好的,讓我拿去賣錢。
一個把下邊員工照顧得這麼周到的領導會是什麼壞人。
你們這幫狗東西,老子天天拿刷廁所的刷子給你們洗杯子……
……
快到下班的時間。
設計院的這個時間往往都是約麻將,聊伙食,談八卦的時間。
可是今天,大家只有一個話題。
葉伯常到底怎麼了?
他們或看過通告……
或者聽人說了公示欄當中的內容。
現在葉伯常跟著高復生從人群當中走過。
做實了公示欄當中的內容。
他們的態度和第二項目部就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了。
「還開佳美不?」
「不裝了!」
「媽的,一個經理的正常收入是多少。」
「吃了多少,全部都要吐出來。」
「這才當了一年多的經理,就這麼下課了,也是活該。」
「以前眼珠子長在頭頂,從今天起,要跪出一個未來。」
「咦?葉伯常,去內紀處交代問題哇?」
葉伯常的表情始終一,而高復生呢,扭頭看著葉伯常,「葉伯常,你在我面前吹鬍子瞪眼睛的時候,應該沒想過,這麼快就輪到我收拾你了!」
「我本來可以給你打個電話叫你過來就是。」
「不過,我就是想過來親眼看到你被痛打落水狗的死樣子!」
高復生終於感受到報復的快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