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娜急匆匆地回家,剛一開門,裡面站著大肚子的姐姐,正瞪著她。
眼珠子朝一個方向往後使眼色。
烏娜把滿臉的淚胡亂地抹了一下……
於是,精心畫的妝抹花之後,讓她看起來跟鬼似的。
姐姐還是攔在門口,不讓她進家門的樣子。
烏貞華在裡面喊,「是伯常回來了嗎?」
烏娜大叫,「伯常伯常,就知道伯常,我是你侄女……」
捂住嘴,一邊抽一邊朝裡面跑。
景文澤和烏貞華只看到侄女像頭野豬似的橫衝直撞的身影,看不到她那張已經快哭抽過去的臉。
烏貞華還在翻白眼,「酒瘋子,又喝多了。」
景文澤也跟著嘆氣搖頭。
景姍深吸了一口氣,笑盈盈地坐著父母的身邊,「我送你們出去打車吧!」
「她喝成那個樣子,也開不了車啦。」
「我大著個肚子,開車也不方便。」
「伯常的同事今天結婚,他在那邊可能也要晚一點才回來。」
景文澤擺擺手,「你讓保安過來送我們出去就行了。」
「你大著肚子走路都感覺不方便了。」
景姍怕情緒失控,叫來保安把父母送出去。
老兩口出去的時候,看到寶馬就停在門口。
出去打車的時候,景文澤還奇怪呢,「烏娜不是喝多了,不能開車嗎?」
「她怎麼把車給開回來的?」
烏貞華也說,「算算時間,婚禮這個時候也剛剛過去沒多久。」
「她這麼快就把自己喝多了。」
夫妻兩在街邊打車,突然對視一眼,篤定地點點頭,「酒瘋子,酒駕!」
烏娜從廁所里出來了,眼線花了,暈成了黑色眼影,看起來就像萬聖主題的煙薰妝。
看起來就像歌特風的殭屍新娘。
烏娜哭兩嗓子,抽一下,哭兩嗓子,抽一下,嘴裡還在哼哼……
「他們就當著所有人把葉伯常帶走了。」
「龍明華那個下賤東西還想拿他當反面教材。」
「他們擺明了就是想借今天這個大場面,讓葉伯常在所有人的面前出醜。」
「讓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他們是故意的。」
景姍很平靜地把化妝包拿出來,在卸妝棉上倒了卸妝油,捂著烏娜的眼睛。
一點一點地把她臉上的妝給卸掉,露出天生麗質的容顏……
浮腫的眼睛裡還是有止不住的淚珠子往外翻滾,「姐,我們要怎麼把葉伯常給弄出來啊!」
景姍依舊不說話,只是認真給烏娜卸妝。
烏娜抓住景姍的手,「姐,你為什麼都不難過?」
「你聽到我跟你說的話了嗎?」
「你不會不管葉伯常的死活了吧?」
景姍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哭有什麼用?」
「情緒激動有什麼用?」
「我肚子裡裝的是葉伯常的種。」
「他現在有麻煩,我如果不把孩子保護好,怎麼對得起他。」
「你是想讓我也跟你一樣,在地上撒潑打滾,再有個三長兩短嗎?」
景姍的話到後邊幾句的時候,已經有點生氣了。
烏娜怔了一下,才知道,姐姐怎麼可能不擔心葉伯常?
她現在是最想痛痛快快哭一場的女人。
就像景姍說的那樣,出了事,就知道哭有什麼用?
薛露的電話打了進來,「我現在方便過來嗎?」
景姍說,「來,就我和烏娜在。」
薛露剛才應該就在附近,掛了電話沒幾分鐘就到景姍家。
又是一個眼睛浮腫的。
烏娜還問,「你也哭過了。」
烏娜是想拉一個跟她一樣哭過的,這樣就表示大家都很沒用了。
可是薛露都不鳥她,把康養中心那邊的情況說出來,「他們應該是想拿林素蘭這個身份,來奪伯常手中的公司。」
景姍說,「他們是衝著MA來的。」
「如果沒有龍明華在後邊操盤,就憑那幾個法盲,哪有這種能力?」
薛露說,「那就不是龍明華一個人的事,公檢法上,都有人在幫他們,再加上一個紀委。」
「這條線上所有人都出動了。」
「說是為了葉伯常,你信嗎?」
景姍搖頭,「這不是針對葉伯常發動的一次行動。」
「上邊在鬥法,順道收拾葉伯常。」
在這一點上,景姍和薛露很快達成一致。
烏娜瞪著個大眼,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不是,你們在說什麼,怎麼就達成一致了?
什麼意思?難道就沒人跟我說一說,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嗎?
景姍說,「葉伯常的收入都是合法的。」
「每一筆收入都可以查,他們拿他沒辦法。」
「我會替他守好家。」
薛露說,「我不管他的收入合法不合法,這跟我沒關係。」
「我只知道,他的東西,一分都不能少,他讓你守門戶有他的道理。」
「我負責把他撈出來。」
「那裡面的條件比看守所好許多。」
「可是你知道為什麼那麼多貪官都急著交代問題嗎?」
「在輪番的精神轟炸下,精神扛不住的……」
景姍給丁翔打了個電話過去。
丁翔說,「師妹,我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你,總之,你的身體現在最重要。」
「這邊需要我做什麼,你只管開口。」
景姍說,「我要幾個不要命聽招呼的人手。」
丁翔說,「你要干誰?」
景姍說,「現在不是惹事的時候,我們只想把家守好。」
「在葉伯常出來之前,我們不想惹事。」
丁翔說,「我馬上幫你安排人手。」
薛露在另一邊也在打電話,「爸爸,葉伯常被紀委帶走了。」
嘻嘻哈哈的薛榮光也中嘻哈了,「這個……這個……好啦好啦,乖乖,你等一下,我跟我女兒講電話……」
薛榮光把身邊的粘人精給推開,換了一個開闊的空間,能聽見車水馬龍的喧囂聲……
不過薛榮光卻在沉默,等了好半天,他才問了一句,「真犯事了?」
薛露說,「爸,他犯不犯事,我都要他平安出來。」
嘶……薛榮光倒抽了一口,「那這件事,就不能讓你幾個姑媽知道了。」
「益州益州……咦,你前二姑父現在不就在益州嗎?」
「算了,他那個人為了自己的官聲,深居簡出慣了。」
「我親自來一趟吧……」
這是葉伯常在指定地點度過的第一個夜晚,這一夜,註定有人徹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