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常要趕去醫院,接到黃昌順的電話後,葉伯常沒想到烏娜也跟著黃昌順一起來了。
葉伯常好奇地看著烏娜,「你來做什麼?」
烏娜說,「我是二部的副經理,楊品冠是我們部門的人,我這個當領導的,關心一下部門的同事,有什麼問題。」
烏娜現在這個當領導的覺悟有點高就是了。
黃昌順把捐的款子全都拿到手的時候去找葉伯常,「院裡一共捐了二十萬。」
葉伯常都嚇了一跳。
聽聞院長那邊捐了五萬二,這是正常的。
可是高復生、曾臨風、孫福平他們幾個都是捐的五千萬。
老袁捐的兩萬。
黃昌順說,「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這些都是特麼的人情和翻篇的過節。
葉伯常是領情的。
葉伯常、烏娜、黃昌順到了醫院,還沒進門,正好碰到李沐歡守著楊品冠在哭。
李正中正在集火楊品冠。
「我不是不難受。」
「而是,就算你得了絕症,有的問題,你是不是也得想清楚。」
「沐歡跟你在一起,享過幾天福?」
「沒有訂婚吧?」
「彩禮也是我們那邊最低的標準,只是象徵性地要了一點。」
「去濱海選婚紗,是不是沐歡一個人去的?」
「選婚慶什麼的是不是沐歡一個人安排的?」
「錢,錢沒見到你什麼。」
「要人的時候,你人也沒出現。」
「結婚的時候,被一個葉伯常把婚宴現場搞成那個屌樣。」
「我們一家多說你半句沒有?」
門外的烏娜想盲閃摸眼踢了。
葉伯常拉著烏娜,沖她搖了搖頭,「都到這個時候了,有什麼好急的?」
其實李沐歡也沒想到龍明華會在婚禮上對葉伯常發難。
但事已成定局,這件事,可以是楊品冠一輩子心中的虧欠,李沐歡將計就計,可以拿這件事,拿捏楊品冠一輩子。
看,就連楊品冠身患絕症,她都可以讓她老爸用這件事來道德綁架。
屬實是有些牛逼的。
也不枉葉伯常用了些心思來收拾這一家子。
而病房內,李正中對楊品冠的輸出,也還在持續進行著。
「我們不圖你有多無私,但是你也不能不管不顧吧?」
「婚禮毀了,你還潑領導的酒。」
「為了一個什麼都不是的葉伯常,連前途都不要了。」
「你眼裡有家?」
「你眼裡有沐歡?」
「好好好,這件事,我當你哥們兒意氣。」
「那之後呢?」
「新婚當晚,你把所有的禮金一個人全都收著。」
「你防沐歡跟防賊一樣。」
「他這麼防著你,你還要給他生孩子。」
「他的心裡連你都沒有,還有什麼孩子。」
「別拉我,現在不說出來什麼時候說出來?」
「難道要等到他死之前,把家底掏空了。」
「還拖著沐歡不離婚,拉著她一起死的時候,再說?」
李沐歡沖李正中喊,「不是他拖著我,是我不願意離開他。」
「我讓你們來,不是來噁心我們,你們走吧,求求你們了……」
李正中扭頭瞪著李沐歡,「就為了這麼一個男人?父母都不要了……」
關曉鷗當即勸說,「事情都已經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們要積極主動去面對。」
「品冠,男子漢嘛,要有坦然面對一切結果的勇氣。」
「你也不要有任何負擔。」
「沐歡會照顧你媽媽。」
「家裡大小事,我們也會幫助。」
「我專門問了一下協和的朋友,他們說死亡率很高,但是我們也不能放棄。」
牛逼,牛逼,一家子紅臉、白臉、黑臉,都占齊了。
葉伯常光是聽到這些,就已經紅溫了。
他們這一家子站位,可謂是經典的三角站位。
李正中負責輸出,讓楊品冠和吳從敏感覺到慚愧。
李沐歡負責委屈、對抗、博取同情與可憐,明面上向上楊品冠,實際上一邊賣慘說明自己犧牲有多大,一邊讓楊品冠明白他應該有對等的犧牲。
關曉鷗負責在中間勸架,明面上安撫楊品冠,批評李正中脾氣差。
實際上告訴楊品冠,你命不久矣,砸再多的錢進去,也保不住你的命,你為何不大氣一點,索性死就死了,給老婆和孩子留下更多的錢,讓他們體面地活下去。
李正中的妹妹們負責在李正中輸出完了之後,再進行補位。
楊品冠和吳從敏如果沒有一點心理準備的話,會被這一家子從道德高度和戰略高度上邊全方位碾壓。
明明是自己吃了大虧,在局面上,卻給人一種,李沐歡全家都在忍讓,都在妥協,都在無私地奉獻。
這種憋屈到爆炸的感炸,也只有身在其中的吳從敏才懂。
她想起葉伯常跟她說的那些話,才知道,人居然可以壞到這個地步。
可以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也許還有大聰明會跳出來,「離不就完了嗎?」
不用分財產的?起訴離婚,她肚子裡有孩子,原則上還要分。
又有大聰明跳出來,「她肚子裡的孩子又不是楊品冠的。」
婚姻法規定,出軌不是犯罪,即便是過錯方,也只是適當少分。
這一波,李沐歡怎麼都不虧的。
不管他們按照當前的那種方法來處理問題,楊品冠這一波都是血虧。
所以,葉伯常假設自己處在楊品冠的立場,那種窒息感迎面而來。
常規手段解決不了問題,那就只能用非常規手段了。
葉伯常敲了敲病房的門,打斷這一家子的表演。
等他們一同朝門口看去,見葉伯常走進病房的時,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
李正中和關曉鷗兩口子心說,葉伯常不是被規了嗎?
他為什麼還在這裡。
這裡面的行道,他們是知道的,進去的,基本上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是葉伯常站在這裡,就說明他沒問題。
還有一點最重要的,葉伯常既然出來了,這麼大的事情,女兒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他們呢?
李正中感覺自己也被女兒耍了似的。
講真,他們在這一刻看到葉伯常的時候,還是有點犯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