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前一刻,何娜也只是微微錯愕。
熊道斌剛來,就要走。
雖然知道這些大人物都有架子。
但是這種架子未免也太大了。
總之,何娜對他是沒有任何好感的。
且,現在還擺出這麼大的架子。
對了,他走的時候為什麼要把那本書拿走呢?
也沒事,反正那本書很垃圾就是了。
何娜不以為意的時候,看了看身邊這些同事的反應。
他們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並且他們手裡抱著那本垃圾書,就像……
就像看得比他們的命還重要的樣子。
也不知道這群虛偽的東西為什麼要把這本垃圾當塊寶,就像是他們的免死金牌一樣。
虛偽!還是王總好!
下一秒,王總進來了,她被摁翻在桌面。
「王總,這是做什麼?」
「王總,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何娜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其他的人都把那本自傳類的小說拿在手裡。
只聽王總在一字一句輕聲地說,「今天本來是讓我老大,來給你們的書上籤個名的。」
「草尼瑪的,被你這麼一搞。」
「老大還覺得我故意搞出這麼個局面來,讓他下不來台。」
「你不但當眾打我的臉,大嘴巴子在我老大的臉上抽得啪啪地響。」
「你以為你是什麼上得了台面的貨色?」
「你是點評家嗎?」
「你可以發表觀點,但不是求別人認可。」
「但是你讓別人都覺得你說得對。」
「這特麼的就是在找死了。」
「草尼瑪的……」
何娜大聲叫,「王總,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那書是熊董的,我真的不知道……」
砰!
王總抓起桌上不管有酒沒酒的瓶子,照著她的嘴猛砸。
就只是一下子,何娜的腦瓜子就懵了。
喊不出疼,叫不出聲……
她以為這是對她的懲罰,實際上這只是第一下。
之後又進來幾個人,接手了何娜,一桌的酒瓶子砸完之後,正好有人把一把鋼絲鉗遞過來。
捏開她的嘴,把舌頭鉗出來,現場打個孔,上了一把鎖。
前一秒侃侃而談,大聲表達自己的看法。
後一秒奄奄一息,痛到無法呼吸,大腦一片空白。
以前她也是有什麼說什麼。
以前,別人都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她的三觀得到無數人的肯定。
既然以前都沒問題。
為什麼現在不行?
真到這一刻,何娜才明白,其實以前也不行,只不過,那些人從來都沒有跟她提出來過。
何娜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其實不止一次,別人對她許多言之鑿鑿的看法提出過質疑和反對。
只是她從來都沒有聽進去,同時,經常以把別人槓到不吭聲而感到自豪。
這一次,她同樣把熊道斌給槓到沒有多說一句話。
只是這結果,是她一輩子都沒辦法挽回的痛。
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用這種方法表達。
畢竟表達欲、表演欲和分享欲這種裝逼所帶來的快感,很難戒斷的。
何娜應該是戒了,畢竟舌頭都上鎖了。
晚餐的時間略晚。
從雲城到三亞畢竟飛了那麼久。
坐上桌的時候,已經九點半。
余舒嫚在外面招呼一陣之後,進來說,「我讓他們鮮榨的果汁。」
「還準備了一些椰子,現開的。」
「瓶裝的飲料,添加劑太多,今晚嘗個鮮。」
這種場面對關寧峰他們來講,其實挺不可思議的。
下午還在單位開會,晚上就已經在國內最美麗的海濱城市的酒店餐廳里用餐。
老袁倒是經常全國到處跑,習慣了這些生活。
不過不論是他的團隊中的新人,還是設計院的年輕人,以前從來沒有想過,上班還能這麼上的。
實際上,工程圈子從零四年到一五年,這十幾年間,基本都在奔波當中渡過。
沒有幾天清醒的日子。
要不怎麼會說,這是真正的地產黃金十年呢!
這一桌人的表情沒有什麼痛苦與為難。
即便是不為葉伯常工作,他們也不會牴觸。
這幾年,是真掙錢。
葉伯常招呼舒嫚坐下之後,便說,「今天晚上就不喝酒了。」
「我叫大家叫得這麼急。」
「大家該知道,我手裡的活也很急。」
「只有兩天三夜的時間。」
「概念設計的任務書不能像之前做得那麼敷衍。」
「這搞不好是要上電視的。」
「可能還會被本市當成一個重點項目來宣傳。」
「如果只是一個簡單的旅遊項目。」
「倒也不用這麼著急。」
「這當中涉及到雲城建投,國鐵,滬東重機幾大企業的合作。」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項目的最大持股人,是我本人。」
「我相信大家,所以把大家請過來。」
「至於怎麼相信,在鈔票的數量上會體現出來的。」
「咦?」老袁一副嫌棄的表情看著葉伯常,「說鈔票多不親熱啊,我們是喜歡鈔票的人嗎?」
「我們是喜歡葉總!」
老袁是葉伯常的師父了,不管是不是玩笑,這些話也只能老袁來講,輕鬆地搞一搞氣氛。
葉伯常端著服務員剛送進來的飲料道:「今晚沒有酒,我們會累成狗,等周末一過,啥,都會有!」
「我謝謝各位,乾杯。」
喝一口飲料後,服務員開始傳熱菜。
葉伯常這才說道:「酒店二期項目新增一個沉船主題酒店。」
「所有的創意與設計,都圍繞著沉船來展開。」
袁尚文的表情有點僵,「葉總,難度這麼大嗎?」
常規的建築設計對老袁來講不存在任何問題。
就是在市面上有過的,他都能拿過來改一改,變成一個新的東西。
可是市面上沒有的東西,老袁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不過在生氣與不生氣中間徘徊的烏娜在聽到葉伯常的項目理念時,她的心跳突然加速。
沉船?
這不是跟她一直夢想中的主題酒店一樣?
姐夫知道……這是我的夢想?
姐夫這是要替我圓夢嗎?
烏娜有點興奮,但是又不敢表現得過於興奮。
可是葉伯常突然叫她,「烏娜,這個項目交給你來負責,有沒有問題?」
烏娜還有些懵,不太敢相信,自己要親自操刀她夢寐以求的項目了。
烏娜點點頭,「什麼問題?」
「設計是我們的事,能不能施工是施工方的事。」
「有問題也是他們有問題嘛!」
哈哈哈哈……
一桌子的人都是搞設計的,當然明白烏娜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葉伯常說,「那就辛苦各位了。」
「吃菜!」
桌上的菜擺盤都很講究,唯獨有一隻滷鴨子看著扎眼得很。
袁尚文喊,「服務員,來,幫我們把它分一分嘛……」
葉伯常說,「不分,那隻鴨子給烏娜單點的。」
數道目光朝烏娜看過去的時候。
葉伯常說,「你不是說你要抱著鴨子啃嗎?」
「啃吧!」
有滷鴨子,有夢想的酒店,還有姐夫,烏娜還有什麼不高興的,直勾勾地看著姐夫抱著鴨子,照著它的脖子上就是一口。
仿佛在啃葉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