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伯常看了看簡訊內容。
李東：宋平死在工地上，有人去平海村報信了。
呵！這個大招放得確實足夠大的。
葉伯常有條不紊地摳鍵盤。
伯常：正常報警，讓老夏帶人守好門戶,你把徐松盯好，這特麼是把雙刃劍，可不能傷到自己。
李東：1
轉頭再準備給余舒嫚發簡訊的時候，余舒嫚的簡訊先過來了。
余經理：烏總和我在一起，請老闆放心。
葉伯常琢磨片刻，按說，他應該給田衛軍去一條簡訊。
讓事態在最初的時候就被控制下來。
可是葉伯常沒給他發，反倒是給季偉航發了條簡訊過去。
葉伯常：季叔，市長同志和陳友成副書記，市宣張肅部長，今天是為明天省里的領導來市里指導海浪灣項目來探路的，不過，項目上剛才死了一個人……
葉伯常把這條長簡訊送出去的同時。
炸線的江利，感覺自己再次拿到了優勢。
先收到了死人的消息。
接著又收到了轄區派出所所長的簡訊。
江利回覆：該出警出警，按流程走。
轉頭便交代時輝明修棧道去了。
等江利安排完之後，再看看葉伯常，笑？我特麼讓你笑！一會有你個雜碎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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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嬌還在等宋平回家吃晚飯。
等到的是工地上的電話，「你快來，你們們宋平從樓上掉下來了。」
報信的人都不敢跟李阿嬌說她兒子死了。
不過李阿嬌接完電話的手已經控制不住地抖。
最後哐當一下子，電話落在地上。
女兒女婿們同時朝李阿嬌看過去，「媽，怎麼了？」
「出啥事了？」
「媽，你說話……」
李阿嬌的臉色發青，有點像中暑，但是渾身冰涼，「我今天的眼皮一直跳。」
「早上門外停了只烏鴉。」
「中午又跟人吵架。」
「我最近做的夢一直不好。」
「你們的死鬼老爸，說要你們平弟弟去地下……」
女兒女婿越聽越懵，再看老娘的臉色，這尼瑪是不是沒吃飯，餓得發昏，開始說胡話了。
二女婿端著飯到丈母娘的面前，「媽，你吃點東西，你是餓到了。」
啪……哐噹噹……
李阿嬌一把將飯碗掃翻，大吼，「宋平從樓上掉下來了，還吃，吃尼瑪……」
全家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幾個女兒齊刷刷地朝外跑。
女婿們緊隨其後。
女兒們的想法：不會是死了吧？最好是死了！別尼瑪半身不遂，最後還是我們照顧！哎喲，千萬不要怕啥來啥！
女婿們的想法就有點多了：
宋平死了，丈母娘沒兒子，家裡的錢……是不是平分？
宋平死了，烏娜還娶不娶，嘿，沒被這個傻逼給糟蹋，老子要第一個上。
終於死了，特麼再不死，以後丈母娘死了，還要我們來養。死得好死得好。
李阿嬌沒有瘋，只是想法有點多。
在狂奔去狂工地的路上，只在想一件事：我兒子掉下來，工地老闆要賠最少八十萬。
對了，我兒不是掉下來的，他肯定是被推下來的。
推他的是烏娜，一定是那個叫烏娜的。
她跟我中午結的怨，晚上就報復殺人。
這裡又是他們的工地。
一定是他們……烏娜，你要下去給我兒子陪葬。
李阿嬌的想法確定的那一刻，已經不會再有人能改變她的想法了。
李阿嬌明明還沒有看到宋平，但就是有一種特別強烈的感覺。
就是感覺他沒命了。
於是，在李阿嬌看到那個傻小子被插得像刺蝟的那一刻，她反倒是平靜地，緩緩地，走到早就已經涼透的身體邊……
周圍的燈已經打起來了。
它睜著的大眼往外突，但是嘴角上翹。
在掉下來的那一刻，似看到了他喜歡的東西。
幾個女兒抱在一起，像是不忍看。
幾個女婿明面嘆氣，心裡想的大差不差，都是那點利己的事。
李阿嬌蹲下，伸手去捂兒子的眼。
好在是把眼給合上了，她喃喃道：「你放心……」
「媽不會讓你白死的。」
「媽知道是誰害的你。」
「本來想讓她跟你陪葬的。」
「但是媽想了想，太便宜她了。」
「她要給你當媳婦。」
「就算你死了，她也是你的媳婦。」
「還是過了門的那種。」
「媽要讓她跟你拜堂。」
「讓她給你守靈。」
「媽不會讓你這麼不明不白走的……」
不遠處，徐松點著煙聽著李阿嬌這個鄉野悍婦的絮叨，很滿意。
手機響了，他打開看了看簡訊。
一個剛加入通訊錄時間還不長的名字給他發來的消息：你替時輝把宋平給弄死，無非就是要讓項目停下來，可是，平海村要拆遷了，你猜他們讓你把髒活都幹了，最後會不會收拾你呢？
徐松看了看這條消息，只是輕蔑地笑了笑。
他沒讀什麼書，字倒認識不少，故事也聽得多。
現在玩離間計，都玩得這麼不加掩飾了嗎？
他不會承認的。
你又沒證據，說是誰幹的，都可以。
徐松正準備把手機裝進褲兜的時候，又接到一條簡訊。
他不耐煩地看了看：項目上死人了，結果是麓山停工，葉總他們都離開。企業走都走了，誰來炒房價？江利和時輝都知道平海村要折遷的事，海浪建工要把地收走，他們要賺大錢，除了把你交出去，你覺得還有什麼辦法？
這下子，徐松的眼睛看直了。
很快，第三條簡訊來了：你如果不相信，就看時輝會不會把平海村拆遷的事情告訴你……對了，你們村，今晚一會有大事發生的。
徐松的心再也不像剛才那麼平靜，開始權衡。
髒活都是他幹的，如果……有一天真的翻車了，江利和時輝是保他還是棄他？
徐松突然想到時輝當著葉伯常和烏娜給他的那一巴掌。
現在都還有點陷陷作痛。
救護車先來，要把宋平拉走……
李阿嬌撿起一根鋼筋對準醫護，「不怕死的就往前來……」
「我兒子死了。」
「救護車來做什麼？」
「人死可以，不能死在工地？」
「在醫院宣布死亡，再拖到火葬廠燒了，一了白了？」
「別做夢了，我兒子的屍體你們帶不走。」
「這裡的老闆不給我一個交代，開工是不可能開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開工的。」
時輝正好收到江利那邊傳來的消息，在人李阿嬌的面前低聲說，「嬌姐，節哀！」
「現在也不是難受的時候。」
「你在這裡鬧沒用。」
「平海村的人可以全部帶上……」
「我們都是一家人。」
「把你兒子帶上，去酒店……」
李阿嬌和她女兒女婿們想的都一樣，人都死了，利益最大化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