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葉伯常和譚品超。
季偉航坐在沙發上有點沉默。
彭紅玲也沒著著去洗碗,陪著丈夫,「讓伯常去勸季柔回來。」
「哎,我怎麼也糊塗了,這怎麼能行。」
「就算能行,也不合適吧!」
「他都有孩子了。」
「還讓他和小柔接觸。」
「要是……」
季偉航說,「我也不想……」
「按說,她都已經跟葉伯常斷了乾淨。」
「還用管什麼葉伯常的孩子。」
「我也是自私的。」
「嘴上說承擔後果。」
「不輕不重的後果就一筆帶過。」
「因為覺得無所謂。」
「嚴重的後果就反覆提及,搞得好像很民主,很尊重她。」
「實際上也在暗暗地引導。」
「所以,知道她心裡還有葉伯常,總還抱著一點葉伯常能把她帶回來的希望。」
「岳父大人,不也是這麼打算的嗎?」
夫妻倆突然就沉默了。
……
葉伯常從季偉航家出來的時候和譚品超一道。
「院長,安排住的地方沒有?」
譚品超搖搖頭,「還沒呢!」
「這一趟來得挺突然的,陶秘書那邊也沒來得及訂酒店,我就出發了。」
葉伯常給譚品超散了支煙,「老陶……不應該啊!」
譚品超叼著煙,竟主動先給葉伯常點菸。
葉伯常歪頭捂火,噗噗地抽了兩口。
譚品超深吸了一口,「不怪他,他最近在忙著調地鐵集團。」
「大集團招兵買馬。」
「挖的都是各大集團院所的行政與技術的中堅力量。」
「我們院裡有幾個老專家也要過去。」
葉伯常說,「放了?」
譚品超說,「你知道北方的石油市吧?」
「當初我們國家的許多落後縣市的主管領導,還有一些省屬,市屬的國營企業,都喜歡從那個市去挖幹部。」
「所有優秀的幹部幾乎都在那個市的石油單位里。」
「這種情況一直到上世紀末才所有所好轉。」
「這些大型央企也本著應放盡放的原則。」
「把這些優秀的幹部撒出去。」
「大有散是滿天星。」
「星火燎原連成一片之勢。」
葉伯常算是聽明白了,「院長是讓他們先去地鐵集團打頭陣。」
「所以,應該是先頭部隊打聽到有用的消息了?」
譚品超說,「地鐵集團那邊要一個高級顧問。」
「而這個高級顧問還必須得是日本人。」
「要是相關專業領域的權威。」
「所以我才受上邊指示,來季書記這邊尋找答安。」
「現在有你,事情好辦多了。」
葉伯常越聽越懵,「院長你等等,有我?我能做什麼?」
譚品超說,「你能帶季柔回來啊!」
葉伯常更懵地問,「季柔能幹什麼?」
「她能解決什麼?」
譚品超也傻了,「你不知道?」
「對啊,我不知道!」葉伯常就這麼跟譚品超大眼瞪小眼。
這個問題,好像找到解決辦法了。
但是這個辦法是什麼呢?
兩人沉默著,你一口,我一口地抽著悶煙,煙霧蒙蒙,眉頭緊鎖,表現出二人心事重重的狀態。
譚品超憋了半晌,「回來吧,伯常。」
「這個時間,非常合適。」
譚品超當初跟葉伯常長談的時候,便針對回歸的時間點聊過。
葉伯常撤得很乾脆,休息一段時間,消除影響。
二來,是他手裡的項目需要他花大量的時間。
譚品超這邊,龍明華是自殺的,他的問題從頭到位沒查沒交代。
他的問題沒有事實依據,所以,他最後的身份還是設計院書記。
他的那些個決定和任命還是生效的。
葉伯常是清白的,在那個時間回設計院,會比較尷尬。
現在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過了半年。
消除了影響。
設計院上下都等著這個未來十幾二十年的大項目。
葉伯常的回歸能奠定長期與地鐵集團合作的基礎。
這種情況下回歸,沒有人能挑出葉伯常的毛病。
葉伯常說,「院長,可能沒那麼快。」
「要再等等!」
「還有……」
「季書記的話,你不要當真。」(季柔我是沒把握帶回來的,她也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有的事,只是願望。」
別說沒把握的事情,就算有把握,也不能輕易給人拍胸口。
否則人家還覺得挺容易的呢。
再說了,葉伯常隨後也得回野趣談過之後,才能拿主意。
要回去設計院了嗎?
葉伯常還差一個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至於跟地鐵集團之間的合作也好,競爭也罷。
跟我有個錘子的關係……葉伯常暗自吐槽,心態很平和。
老夏今晚帶著兄弟們吃喝完之後,當然是要好好安排一下接下來的活動。
按例這種活動都要把葉伯常叫上。
以前是打電話。
現在是直接在酒店等。
對待葉伯常的態度也在一點一點地發生變化。
似乎打電話都不夠尊重。
余舒嫚那邊說老闆外出未歸,回來的時間待定。
夏有傑就在大廳等一等,這一等,等到了一個熟人。
看到這人一大家子的時候,老夏第一反應是笑。
接著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傷筋動骨一百天。
老夏這條斷腿那是實打實地被恢復了大半年。
現在雖然好了,但是颳風下雨時的那種痛,外人根本體會不了。
老夏心說,果然和葉總在一起的時候,所有的好事都會發生的。
老夏起身朝那人走了過去。
那人在看到老夏的第一時間,也愣了一下。
不過,他的妻兒老小在身邊,他只是短暫地變了臉色之後,便朝老夏打起了哈哈。
夏有傑說,「周警官,好久不見了。」
「真是踏破鐵鞋……不對,這叫,有緣千里來相會……」
這名姓周的「警官」聽到前半句,再看夏有傑身後站的那些人。
急忙跟夏有傑堆出一臉的笑容,「是你啊,走走走,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回頭沖他的中年妻子,青年夫妻加幼年的孫兒揮揮手,「你們先回房間……」
家人只當他是遇到了朋友。
而姓周的已經在想,這一揮手,該不會是對家人的最後告別吧?
目送家人上了電梯,夏有傑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一刻,姓周的,喆里的那根筋都在發酸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