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學明屁股一緊,這個年輕人好像跟別的年輕人不太一樣。
他那點心思,被葉伯常看得清清楚楚。
老周咽了口唾沫,「在雲鐵分局三十年,什麼都知道,隨便問。」
葉伯常一拍手,「對嘛,這才是談事情該有的樣子。」
「龍明華的兒子是你弄出來的吧!」
「人呢?」
「哪去了?」
周學明看了看周圍,情急地皺眉,甚至想去捂葉伯常的嘴。
這些事情怎麼好在公開的場合說出來。
不過葉伯常問都已經問了,周學明看看周圍沒人警覺到這邊的時候,壓低了聲音。
「葉總,你知道龍明華的兒子不在裡邊,也算是個能人。」
「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辦的。」
「我也沒那麼大的能耐。」
「是幾個人一起辦的。」
葉伯常埋頭吃飯,根本一句話都不搭周學明。
周學明精神繃得很緊,生怕說多了什麼。
又怕有什麼沒有說到。
還怕說錯什麼。
總之,他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小心斟酌。
要知道,以前可是別人用這樣的態度對他。
此一時,彼一時……
周學明一時間也只得心中感嘆,人走茶涼啦。
葉伯常聽到周學明半天沒有反應,也不抬頭,「你要是說完了,自己滾。」
「不過,我話說在前頭,你以後還想再往外吐的時候,我不一定想聽。」
周學明對葉伯常的背景知道一二。
能撈夏有傑。
能讓他親自去省廳撈人。
能讓他被指著鼻子罵。
這都充分說明葉伯常的背景和人脈驚人。
關鍵是,他還不知道葉伯常的底牌有多大。
周學明一臉為難,「葉總,那個……」
「有的事情一旦捅出來了……」
「你看我一家老小的……」
葉伯常說,「現在就想講條件?」
「那你還是別說了。」
「我也不是那麼感興趣。」
「老夏,送客……」
周學明連忙擺手,「葉總,葉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說,我說。」
「龍明華兒子的事,他自己來找過我一次。」
「不過,他兒子沾的是毒。」
「這種事,我哪敢經手。」
「還涉及到撈人的事情,當中的手續很多。」
「經辦人也很多。」
「這種事一旦沾上,都不好脫身。」
「不過,後來有人找到我。」
「我拒絕不了。」
「他是詹銳!」
葉伯常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愣了一下子。
原來是他。
那就是說,對大師兄下重手的,十有八九也是他。
老狗,主動提供龍明華的資料。
確實龍明華是棄子的同時,還送人情給葉伯常。
結果他就是背後那隻手。
許多人對他不太熟悉。
在坤川解決掉麻煩之後,有個叫謝江的經理送了兩車物資過來,把當把縣委書記趙青陽懟到不敢接話的莽夫。
謝江當時給葉伯常一張名片,上邊就是詹銳的聯繫方式。
而現在,他已經是軌二院的書記了。
想不到吧?哈哈哈……
葉伯常也沒想到,只是他微微搖頭搖頭,「他的級別不夠。」
「能指揮得了你,還有人。」
周學明連連頭,「他給我打了電話,約了飯局。」
「飯局上,除了他之外,還有幾個人。」
「其中有個叫王翰的。」
王翰???
草特麼的……
葉伯常這下徹底震驚了。
好多的事情都可以聯繫起來了。
於是葉伯常多嘴問了一句,「那晚吃飯的時候,是不是還有個叫白永才的?」
周學明兩眼一定,身體不受控制地打擺子,葉伯常的洞察能力和人脈關係比想像還要恐怖得多。
周學明這位老公安在葉伯常的面前,為什麼像個新兵蛋子?
正常的,葉伯常也沒跟任何說過,他是個掛逼啊!
就算葉伯常是個掛逼,他也同樣後知後覺了一點。
王翰和白有才兩個人單出的話……
葉伯常從一個人很難想到另一個人。
但是兩個人一起出現。
葉伯常很容易把兩人連在一起,並且知道他們背後的人是誰。
葉伯常哭笑不得地想,這特麼牽扯到什麼鬼東西了?
想想都可怕。
難怪,楊,也讓葉伯常等一等。
草特麼的……
那麼,坤川的事,可以確定為王翰他們在幕後準備搞龔仕文。
有可能是準備連龔仕文身邊的人一起搞。
這是個一鍋端的計劃。
龍明華弄到設計院,促成設計院與軌二院合作是設計院這邊的妥協。
而龍明華要拿葉伯常的命做代價。
之後葉伯常被控制,也是王翰他們桌上的這幫人搞出來的。
接著便是三亞這個項目了,從范友成的態度上來看。
應該是王翰這位黑白兩道通吃的人物,親自來過才對。
許多人會質疑王翰的實力。
但是等到多年之後,他的事情一點一點被翻出來的時候。
才發現他身上牽連的,是三個省的一把手。
那麼,這就可以解釋三亞的項目明明已經是大勢所趨,為什麼還會有像范友成這個級別的人逆勢。
葉伯常開始是局外人。
現在也是局外人。
王翰做事的時候,也只是順代收拾葉伯常。
抱著能收拾就收拾,不能收拾就下一次。
不過,糾正一下。
是儘可能地收拾,如果,葉伯常手裡的籌碼和身後的人脈不是越來越複雜的話。
中式居合,王翰也會用的。
葉伯常的苦笑看著周學明的頭皮發麻。
周學明越發的心虛,「葉總,桌上的人我也就知道他們的名字,他們是幹什麼的。」
「什麼背景我是真的不清楚。」
「我知道他們對那個叫王翰的又敬又怕的樣子。」
「但是他的身上沒有一官半職的。」
「就是單純的商人。」
「我也很好奇,所以跟他走得比較近。」
「但是這麼長的時間,我也並沒有摸到他的底。」
葉伯常抬頭看了看周學明,「老周,其實……他的底,你交不交,都不重要。」
「你跟我接觸過。」
「我回去只要把今天這點事,跟白永才露一點風。」
「你覺得你會有什麼下場?」
周學明就像坐在電椅上一樣,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卻像得了帕金森……
葉伯常說,「你的職位,配合你做的事,你說你不知道他們的身份背景?」
「你抖得乾淨,我想辦法讓你去香江。」
「讓你去日本。」
「甚至讓你去新加坡。」
「或者是東南亞的國家,你都可以選。」
「但是你特麼的到現在還想跟我玩心眼?」
「你搞清楚,你在位子上的時候,對他們有價值。」
「你現在對他們有什麼?」
「有你媽個錘子啊!」
周學明即便是被葉伯常懟臉輸出,他也沒有一點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