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園都已經僵了。
不過,他女兒並沒有注意到身上的異常。
還是妻子聽出這情況不太對勁的時候,白了女兒一眼,「回來就知道看電視,作業做不做?」
「趕緊去做作業。」
女兒不耐煩地說,「做什麼做,現在是吃飯時間。」
「你真的好煩啊。」
「這個家真的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砰!」
臥室的房門重重地砸上。
妻子看看不爭氣的女兒的房間,再回頭看看丈夫陣紅陣白的臉。
她知道肯定出事了。
不過,妻子通常是不會問的,把電視的聲音調小了一些之後,便默默地走進了廚房。
劉園的目光閃爍,把最近幾天的事全都串起來了。
沖我來的……
全都是沖我來的……
拿邱虎被抓打樣……
再把監控裝上……
只要我在單位有一丁點出格的表現,他們就會對我下重手。
連續三天不在工位。
女兒的班主任表揚!
不過那都不是什麼好話,而是一種傳遞警告的信號。
告訴劉園,你女兒被盯上。
劉園可以去京城。
結果是兩敗俱傷,但最終他全家都會被牽連。
這不是什麼一招一式,而一套陰狠毒辣的連招。
龍明華他老婆被推下樓差點分頭行動的樣子。
龍明華自己跳下來,一雙眼珠子瞪得跟牛似的樣子。
葉伯常踩在龍明華他老婆臉上的樣子……
這些畫面都一幀一幀地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比什麼5080,5090可牛逼多了。
畫質拉滿,絕不掉幀……
而今天他女兒帶回來的這些話,到底是警告,還是針對他劉園的行動才剛剛開始呢?
劉園的手捏了好幾次的拳頭,不是在生氣,而是緊張地搓揉,想讓冰冷的手有一點溫度。
可別說是溫度,好像連知覺都快沒有了。
他不知道這天晚上是怎麼度過的。
也不知道第二天早上是怎麼飄進單位的。
但是等他坐在辦公桌前,陸陸續續來了同事,跟他打了招呼之後。
他突然回過神來,因為綜管辦那邊有人給他送了一個大的航空信封,「劉園,這是黃總讓我給你的機票。」
「你拿這個去機場換登機牌就行了。」
「習機是中午兩點過的。」
「你注意時間,對了,記得帶身份證。」
劉園不是出差。
他在京城沒有工作。
回頭看了看上方牆角正對他工位的攝像頭。
那裡面就像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他本來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垂眉的時候,才發現辦公室里所有的同事,要麼嫌棄,要麼知視地瞪著他。
且並沒有因為與他對視,而挪開目光。
劉園這才發現,原來辦公室這幫平常可以跟他一起吹牛逼的同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這麼厭惡他。
那眼神甚至在朝他吐膿痰的感覺。
可是……
原來,他已經在幾天的時間變成了全辦公室,全部所,全院的公敵了……
趙恩左來上班的時候,真的是掐著表來的,進辦公樓還要先看看時間確定一下,自己沒有遲到。
誰特麼的又會知道劉園會作什麼妖。
為了不跟劉園發生衝突,進辦公室的時候,都是低著頭。
進了辦公室,又覺得少了點什麼。
倒回來,左右看了看,人呢?不是……劉園的人呢?
趙恩左的步子有點飄,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搖搖晃晃地回了椅子邊,哐地坐下去,像個橡皮人似的晃了半天……
人呢?
他打電話讓助理過來,見面就問,「今天早上……」
助理說,「沒來沒來!」
「我問過綜合辦了,他們說,今天一早,他來的時候,都像是丟了魂似的。」
「坐在位子上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感覺受了很大的打擊。」
「後來說是,黃總那邊把機票用信封裝著給他了。」
「讓他去京城。」
「他就這麼搖搖晃晃地拿著信封出了門,好像是去院部了。」
「趙總,劉園,應該是認慫了。」
趙恩左心中狂跳,但是明面上沒表現得太多,「我問你什麼?」
「你在說什麼?」
「我說今天早上沒茶葉了嗎?」
哦哦哦……助理連忙泡茶去了,「對不起,趙總。」
「我也是忙著打聽劉園那邊的事。」
「他最近把大家都搞得很煩。」
「也是時候解決一下問題了。」
「原本大家挺自由自在的。」
「這下監控一裝。」
「誰遲到,誰早退被看得清清楚楚不說。」
「連去廁所的次數多了,估計都要納入績效考核。」
「大家都覺得劉園這次是把大家給害死了。」
趙恩左不耐煩,「別泡茶了。」
「我要去一趟院部。」
「還有,下去的時候,別造謠。」
「閉路電視安裝的目的,是接下來的項目都涉及設計的核心機密。」
「如果因為泄密而導致失去項目,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別扯到別的地方去。」
助理點頭,「是是是,趙總,我知道了。」
出去的時候,就撇撇嘴心裡罵,你媽批當我三歲小孩,防泄密,恨不得把攝像頭懟我臉上,真尼瑪服了。
都特麼的怪劉園。
趙恩左的心情是很難平復的,一路走還在一路看,就像在某個轉角,劉園會突然蹦出來,「鐺鐺鐺鐺!(命運交響曲)沒想到吧,我在這裡。」
這個想法突然蹦出來的時候,趙恩左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劉園不出現,他甚是想念,怎麼虐一虐的,還虐出感情來了。
趙恩左到了院部,孫莉接到他,「葉總說,趙總來了,直接請你進去就是……」
葉總……知道我要來。
實際上,葉伯常的辦公室里,劉園已經先到了。
劉園手裡拿著一個大信封,進了葉伯常的辦公室,雙手將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葉伯常的面前,正好是小於九十度的鞠躬。
「葉總,我……我是來給你道歉的。」
葉伯常說,「這么正式?」
「還寫檢討?」
「道歉?不該對我吧?」
「你又沒有對我做什麼。」
劉園不光聲音在抖,身體也在抖,原來,認錯的時候,也同樣會讓人感覺到恐懼的。
(感謝愛吃雲吞肉的姜瑾言送的秀兒,感謝大家送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