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能力強和工作能力強並不等於能把職場當中的問題搞明白。
這也是潘宏勝現在卡住的原因。
就像大家都不明白,為什麼陶主任會問陳卓,「今天喝什麼酒。」
陳卓再看著潘宏勝問,「潘總喝什麼。」
潘宏勝的第一反應是:喝錘子。
可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下午要上班。」
「我的酒量有限,能喝點啤的。」
潘宏勝也不明白,這桌上為什麼就變成了陳卓做主。
老陶是看在陳卓他媽的面子嗎?
老陶舉杯說,「這些天讓各位久候了。」
「總經理手裡要處理的大小事很多。」
「光是市里各式各樣的會議都要開好長的時間。」
「再加上現在正是春節前,是各單位,各公司之間相互增進感情的時候。」
「總經理沒能抽出時間來和潘總談談,也是有些遺憾。」
「對於這個項目的最終歸屬,相信再過幾天,就會正式對外公布。」
「各位的策劃、設計與思路相信最終都會得到最完美的展示。」
「結果應該很快就會公布了。」
潘宏勝越聽越懵,我們的設計方案,你們都沒有看,怎麼這麼快就要公布結果了?
一同碰了兩杯之後。
陳卓敬老陶的酒,「陶叔,謝謝你安排的工作。」
老陶打著哈哈說,「有啥謝不謝的。」
「我們還要謝謝你呢!」
「葉主任安排孫莉同志去給院長當秘書了。」
「院長辦空了一個位子出來。」
「你過去之後,能很快地適應當前的工作,那是替葉總解決了大問題。」
「也證明我是沒有推薦錯人的嘛。」
「我還得謝謝你。」
叮!
兩人的碰杯聲,在潘宏勝的腦子裡炸了。
有一部份想不明白的問題,在這一刻,突然就想通了。
兩大公司往對方的公司塞人,是一種加強合作交流的體現。
頻繁的人員調動,可以為接下來的項目鋪路。
這頓飯吃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潘宏勝就斷開了連接。
午飯後,老陶去外面抽菸的時候,把潘宏勝給叫上。
喝了些啤酒,老陶臉不上色,潘宏勝的臉被霜風颳著,依舊呼呼朝外冒熱氣。
潘宏勝先開口,「陶主任,這個項目,有我沒我,都會成的對嗎?」
老陶說,「對的。」
潘宏勝又問,「那麼我做的這些,是不是很可笑?」
老陶說,「你要是覺得自己可笑,那把你從深城挖回來的院長是不是也很可笑?」
潘宏勝眼神一變,對啊,院長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如果覺得自己垃圾,那院長不也是個撿垃圾的嗎?
潘宏勝小聲說,「那為什麼不是葉伯常聽我的呢?」
老陶高低眉地看著潘宏勝,「今天中午這頓飯,是葉總讓我安排的。」
「如果不是葉總點頭。」
「陳卓是不會出現在飯桌上的。」
「並且,你在雲城地鐵的辦公室里蹲再久,也見不到分管項目的副總,再別說總經理。」
潘宏勝有些恍然,「葉伯常……讓你……安排我?」
「他應該很討厭我才對吧!」
「陶主任,怎麼感覺,沒有葉伯常,就成不了事一樣?」
老陶說,「你說對了,沒有日本的池田所的加入,你們的標書評分是不可能有軌二院高的。」
「沒有葉伯常,日本的池田所,是一絲一毫都沒可能與設計院合作的。」
老陶不敢說,院長其實也有些怕葉伯常。
流水的主C,鐵打的輔助。
了解一下劉磊、付陽、廖志強就知道了,他們都是版本強勢主C,用的都是葉伯常這個核心級輔助。
C死輔還在,一輔傳三代。
老陶也不敢說,有的項目是等著人去攻關的。
而有的項目,是因為這個人的出現才成立的。
如果沒有葉伯常,你設計院就算成立一個軌道所,也只是增加幾個崗位,按排一些閒雜人等罷了。
以後的定位,也只是邊角料。
老陶可以跟潘宏勝說的是,「陳卓的母親能讓你進了經理辦。」
「是因為,她兒子也在設計院。」
「不安排你見總經理。」
「一方面是總經理的確很忙。」
「還有一個原因,是不想讓我們集團看到設計院內訌。」
「你以為陳卓為什麼連行李都沒放就來我們單位了?」
「就是在靠訴你,他們回來了。」
「同時,也讓陳卓把你帶走,私下裡好好溝通。」
「存異求同地集中朝外公布所有信息。」
「站在他們這個層面上的領導的想法是一致的。」
「院長沒有提前公布葉總在日本拿下池田所的消息。」
「就是不想讓外人覺得設計院是內訌。」
「更不想讓你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用。」
「設計院在外人的眼裡不該是一盤散沙。」
葉……葉伯常他們拿下了池田所?
雖然潘宏勝剛才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但是聽到落錘的聲音時,他的心情複雜得很。
老陶說,「潘總,如果你願意,回去找葉主任開誠布公地談談。」
「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的。」
老陶也真是為了設計院燃盡了。
如果他在設計院,肯定不會跟潘宏勝說這些。
說教本來就很煩。
還有,問題說透了,那特麼就是在為自己培養對手。
不出意外,葉伯常就是四代妹,超快的那種!
如果可以選,老陶也想在葉伯常的手下躺。
潘宏勝心思複雜至極。
他想到自己和葉伯常相處的那些個瞬間。
他想到跟葉伯常說的那些話。
他想到自己從日本回來時那信誓旦旦的樣子。
現在讓他去找葉伯常談話?
是跟葉伯常低頭嗎?
低頭其實比硬剛更需要勇氣。
潘宏勝一想到要給葉伯常低頭,面紅耳赤到都不敢照鏡子。
同時,他又很好奇,明明是零機率的事,葉伯常又是怎麼辦到的呢?
好奇心與羞恥心同時存在的時候,姑且當作好奇心占了上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