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歡穿了一身西裝,收拾穿戴整齊,把髮型弄得一絲不亂。
這種穿著在濱海的冬天一樣會被凍死,外面加件大衣,擋風,暫時保暖,進了主人家裡再脫掉外套,就剛剛好。
這大概就是濱海人的腔調,去哪,都要收拾得體面。
常樂的穿著就要隨意許多,頭髮沒染沒燙,有些毛躁的樣子。
靠在門上,像在欣賞大哥的帥氣外表,嘴角卻是輕蔑的笑,「要去相親了,看樣子很興奮吶。」
哼……常歡只是冷哼。
平日裡睡到下午再起床,家裡人也不會多說他一句。
但是在節假日,還有家庭日和重要活動的時候,常歡還是很有逼數的。
特別是像他這種一輩子都在為了得到父親認可的兒子,在這種關鍵時刻,絕對不可能拉稀擺帶。
常歡看看妹妹的打扮,「去別人家做客,也不知道打扮一下自己。」
常樂說,「我的打扮只適合出去喝酒。」
「出別人家做客,不打扮,才是最大的尊重吧?」
常歡哼了一聲,「你敢把剛才這句話跟爸媽說嗎?」
常樂撇撇嘴,「你這麼喜歡拿爸媽出來壓我,我倒要看看,爸媽今天逼你和相親的女人結婚的話,你怎麼辦?」
「大哥,你聽家裡的安排,我就聽家裡的安排。」
「你如果都不聽,我憑什麼聽?」
常歡說,「我離了家裡,不會餓死,你呢?」
「我也不會!」常樂嘴硬地說。
常歡點點頭,「倒是不會餓死,不過,你還想過像現在這樣的生活?」
常樂無言以對。
常歡的能力、眼光都不是妹妹能比的。
常樂吃喝玩樂。
常歡努力學習工作,外表輕鬆,背後瘋卷。
外人看來,他舉重若輕,只有他自己知道,偷偷努力打敗所有人,會讓天才的光環更閃耀。
說白了,這樣的裝逼會更有感覺。
而妹妹呢,完全不像是一個媽生的。
「你們都準備好了嗎?爺爺已經等著了。」
兄妹倆下樓的時候,兩位老人已在客廳等候多時。
常書珩看看兒子,比較滿意。
看看女兒,搖頭嘆氣,又拿女兒沒辦法。
妻子嚴瑜連忙拉著女兒說,「買了那麼多的新衣服,怎麼不換上,穿得也太隨意了吧?」
常樂說,「媽,大哥相親,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打扮得這麼漂亮,到時候搶了大哥相親對象的風頭,那怎麼好意思?」
嚴瑜說,「你薛叔叔家的那個小姑娘,哦喲,不要太水靈……你怎麼搶得了她的風頭喲。」
一家之主的老頭子手裡的拐杖杵了杵地板,「走啦走啦……」
常書珩一個滑跪,在地上摸了摸地板,心疼地說,「爸爸,實木的呀,嬌氣的呢……」
老頭子說,「那下次,我直接杵你頭上。」
誰又會知道,常書珩這位銅業大王在家裡居然會是這個樣子。
一行人出門時,常歡還在問,「總說叔叔,叔叔,這些年也都沒怎麼見過。」
「我們兩家的關係既然這麼好,平常為什麼不往來?」
常書珩看看老爺子,見他沒反對,這才說,「不是不往來。」
「是兩家人平常都在忙自己的。」
「你薛叔叔小時候在我們家住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和他即是兄弟,又是玩伴。」
「平日裡通通電話,偶爾見上一面。」
「他們家的事,比我們家要複雜得多,以後你就明白了。」
常書珩看了看老爺子和老太太,有些惋惜地說,「爸爸媽媽以前身體還好的時候,他們時常去京城的。」
「後來,他們這一代人年紀都大了。」
「出一趟門,也很不方便。」
「後來是約著每隔一兩年在對方的城市聚一次。」
話到此處,常書珩便已經說不下去。
再看常家的老爺子和老太太神色黯然,大概是在思念故去的老友吧。
他們之間的友誼都是經過戰火硝煙考驗過的。
否則又怎麼會把薛家的老四養在自己家當親兒子一樣呢?
常歡問,「那今天這一場,為什麼還會有趙叔叔?」
常書珩說,「你趙叔叔今天是過去表示感謝的。」
「前陣子他們集團內部的問題,也有你榮英阿姨的丈夫起了一些關鍵的作用。」
常樂插嘴道:「不是為了給我大哥相親才安排的嗎?」
常書珩不想搭理女兒的,但是一家子不想在外人面前鬧矛盾,所以才抱著緊急修復的目的,答了一句,「榮光家那個小丫頭未必就瞧得上你大哥。」
「合得來就合,不合適,以後兩大家子的關係,還得靠你們這一代自己去維繫。」
「人上人幫人,人下人踩人,以後啊,就靠你們自己了。」
常歡這才意識到,今天可能是為了相親,但也有可能是為了讓他這位長子的羽翼更豐滿一些。
常歡可能要逐漸走到台前了。
……
薛榮光的洋房裡來了一位國宴大廚,帶著他的助手。
葉伯常接待的時候很是客氣,又是煙又是茶的。
搞得鞏師傅很不好意思。
「葉老闆不必這麼客氣的,我和老林當初在京城的時候關係最是要好。」
「這幾年也經常聯繫。」
「老林給我打了電話,這個忙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幫的。」
老林就是在雅城溫泉酒店的主廚,也就是給李沐歡她父母親自做菜的那位。
余舒嫚把他當鎮店之寶。
三亞那邊的酒店主廚的位置就是給那位林師傅留著的。
葉伯常試著讓余舒嫚安排,余舒嫚也沒有讓他這位老闆失望。
看看這輛小貨車上拉過來的工具與食材。
就知道人家準備得很充分了。
鞏師傅的助手們一邊搬東西,他一邊給葉伯常解釋,「聽說今天接待的客人很重要。」
「又有京城來的人。」
「所以今天我可就按國宴標準來了。」
葉伯常心說,標準越高當然越好,至少不會犯錯就是了。
起初本來還想做本幫菜。
但是放著京城的幾位領導不照顧,去照顧濱海的老闆口味,葉伯常覺得不合適。
於是就讓鞏師傅按國宴標準來。
葉伯常只是不知道今天來的這些客人吃不吃得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