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曉輝拿著紙開始打借條，借條當中，只提自己的名字。
佟爸佟媽在後邊看到內容，當場就氣得發抖。
佟爸手裡的鞭子又控制不住。
葉伯常看了他一眼，李東一把抓住他的手。
葉伯常看著佟父，「既然走到這一步，我也就沒必要跟你客氣。」
「你打兒子，我不管你。」
「但是現在還在湘雪姐的家裡。」
「這個家裡的人，你只要敢動一下子，後果我就不敢保證了。」
「李東不打女人和小娃娃。」
兩口子本能地鬆了一口氣，好像也不用挨打，不過葉伯常看著佟爸就是一句，「你不是女人！」
再看著佟媽，「你也不是小娃娃！」
兩口子全身一震，知道麻煩大了。
佟曉輝寫了借條，內容是他一個人借了葉伯常八萬塊。
簽了名，還摁了手印。
葉湘雪也沒有客氣，更沒有勸他，「余曉輝，把離婚協議書一起寫了吧。」
佟曉輝拿著筆刷刷刷地把協議寫也寫出來，「我對這個家沒有任何貢獻。」
「買房子借的錢，我一個人扛，離婚，我淨身出戶。」
佟曉輝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當即就把名給簽了，再遞給葉湘雪的時候，後者同樣面無表情地把字給簽了。
這一刻，葉軍和黃清萍整個人都是晃神的。
明明幸福的兩口子，怎麼就鬧到這一步了？
他們在各自的單位上，都得到領導賞識，以後的發展一定是讓周圍的人所羨慕的。
他們的孩子一定也很聰明優秀。
葉軍和黃清萍無時無刻都在盼著女兒過得幸福，同為父母的佟爸佟媽為什麼可以把他們的親兒子往死里折磨。
為什麼他們幸福在這兩口子的眼裡，就像非常扎眼一樣。
然而，直到這一刻，佟父佟母依舊只是覺得小兩口在做戲罷了。
不過，看到離婚協議書上兩人簽字的時，佟媽擺擺手，「好好好，我走，我走。」
「不就是不想讓我們打擾你們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佟曉輝，我跟你說，你會遭報應的。」
兩口子提著包氣乎乎地出了門，一邊走一邊罵，門外的女人見狀，躲到一邊，等他們兩口子走遠了之後，她才跟了上去。
屋子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葉軍和黃清萍在做最後的嘗試，「小雪，真的要走到這一步？」
葉湘雪說，「你們對我最大的幫助就是這輩子沒有干涉過我的決定。」
「你們進屋去吧，把外面交給我們。」
黃清萍含著淚進了屋，葉軍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葉伯常的身上，希望他這個當弟弟的能勸一勸姐姐。
可是在他們進屋的時候，葉伯常卻問，「大姐，用我出去嗎？」
大姐搖頭，「伯常，你留下。」
「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是見證人。」
「現在我們分開，你同樣要見證。」
李東在葉伯常的耳邊說，「我先出去了，對了……我剛才看到舒妍了。」
葉伯常點了點頭，「讓人跟著，你在外面等我。」
屋子裡只剩葉伯常、葉湘雪和佟曉輝三人。
葉伯常本來以為佟曉輝有很多話要跟葉湘雪說的，可是佟曉輝真的一句話都沒有說。
那麼大個個子，就癱在葉湘雪的腿邊，抱著她的腿哭得死去活來。
葉湘雪呢，很平靜，一下又一下地撫著佟曉輝的頭頂。
她不後悔。
她也沒放棄。
但是戰略性的後撤，對他們這個階段是很有必要的。
葉湘雪沒有問他會不會怪自己。
佟曉輝也沒有發誓說解決了所有的問題，就會回來找她。
他們倆在某一刻就像達成了某種默契。
大年初二。
佟曉輝陪葉湘雪去了醫院，中止妊娠。
那一刻，他們都很痛，但是誰都沒有再提這件事，這是他們彼此的傷疤，誰都不會去揭。
葉湘雪被裹得緊緊地送回家。
佟曉輝跪在沉默不語的岳父，啜泣的岳母面前，猛磕頭。
磕完一出門，就嚎了起來，就像狼在大山里餓了半個月快撐不住了似的。
葉湘雪在房間給葉伯常打電話，「弟弟，我是不是很自私？」
葉伯常說，「如果有得選，當年我媽懷我的時候，把我打掉，我會感激她的。」
葉湘雪說，「不要為難他。」
「他那麼善良，已經在能做的範圍內做到最好了。」
「我很愛他，但也不能為了他讓我的生活，讓我的父母一團糟。」
「他有這個態度，我已經很滿足了。」
葉湘雪的鼻子堵了，一吸氣，眼淚就嘩嘩地往外滾。
不過她真的沒有一點表情……
葉伯常說，「大姐，身體是能養好的。」
「決定是你做的。」
「希望你們之間不要有裂痕就行了。」
「你和姐夫散不了，其實我給他安排了一個好去處。」
「希望你們以後能幸福。」
葉湘雪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余曉輝再遇到一個對他百依百順的女孩子時，他還會想起我嗎？
葉伯常給哭得死去活來的佟曉輝散了支煙，讓他冷靜冷靜後，再把他送回酒店。
「接下來，我下手可能有點重，你不會怪我吧？」
佟曉輝說，「是我活該。」
「這是我在贖罪！」
「好好照顧你姐。」
「等我把他們料理了過後，我再回來找她。」
佟曉輝這是已經到黑化的邊緣了。
葉伯常不會讓他對自己的親爹媽動手的，這種事，肯定是自己爽比較重要啊！
葉伯常和李東一起吃的午飯，把欠條交給李東，「兩折賣給收帳的，就一個要求，催帳不能找佟曉輝。」
「找他父母親戚，老家的所有親戚都可以找。」
李東把欠條收好，「一會我就去辦，我就去辦。」
葉伯常搖搖頭，「不急，等佟曉輝去辭了工作再說。」
李東的煙叼在嘴上半天沒吸，彈了彈菸灰，「伯常，大姐她和姐夫真的就這麼散了？」
葉伯常說，「散？一張離婚證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可以讓我們辦事方便。」
「可以叫他們生不如死。」
年初七，上班第一天，佟曉輝被所長指著頭罵完之後，說，「所長，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關照。」
「這是我的辭職信。」
二十塊一晚的小賓館裡，佟媽的心突突直跳，「老佟，我的心好慌。」
佟爸哼了一聲，「慌啥，他們還能弄死我們？」
不會弄死，但是會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