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挖了坑。
被人出賣了。
欠了一屁股的債。
被催債的人纏上。
老家的父母也被纏上了。
所有的BUFF都疊滿了。
在舒妍的面前,似乎能看到葉伯常那張巨大的臉在對她進行無情的嘲諷。
「是的,我就是要看到你死。」
舒妍怎麼都想不明白,她和葉伯常也沒有那麼大的仇怨。
為什麼葉伯常就是一副要置她於死地的樣子呢?
這種男人真尼瑪小心眼,居然對她一個女人下這麼重的手。
輸不起,也開不起玩笑,對女人這麼心狠手辣。
偏偏還有女人這麼喜歡他。
呵呵,喜歡他的那些女人也真是下賤。
舒妍深吸了一口氣,雖有不甘,但又不得不承認,的確是輸了。
往前走,那幾個專業催收員正等著她。
往後走,是葉伯常他們的酒宴。
他們觥籌交錯是為哪般?
原是為了慶祝掰倒她舒妍。
這麼一想的時候,突然又覺得自己的含金量很高,被人這麼重視,這麼認真地對待。
感覺很好。
舒妍聳了聳鼻尖,去跟他低個頭又怎麼樣呢?
總不會掉塊肉吧!
總之,還是得保住眼前的生活。
人只有活下去才會,才會有翻身的機會。
於是,舒妍轉身上樓,面對著一屋子注視著她的目光。
舒妍轉身去服務員的手裡拿酒。
李東只是輕飄飄說了一句,「服務員,你讓她今天喝到酒了,我就拭你老闆。」
舒妍正準備仰頭吹瓶子。
柔柔弱弱的服務員一把從她的手中把瓶子給搶過來,「你特麼是不是有病!」
「喝酒不會自己買。」
「用人家的酒,給人家陪罪,瘋迷日眼的!」
舒妍沒有酒給葉伯常賠罪,愣了片刻後,緩緩地跪在了地上。
「葉總,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放我一馬吧!」
「以前都是我的錯。」
「是我瞎了狗眼,鑽了牛角尖,嫉妒心作祟,覺得你不配擁有今時今日的地位。」
「總想給你找點麻煩。」
「出了這麼多的事,我才知道自己很幼稚,又可笑。」
「像我這種人,都不配你生氣。」
「你就當行善積德,給我一條活路。」
「我不要求別的。」
「只求那些錢,不要收利息。」
「我只需要找一份工作,慢慢把錢還了。」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惹你心煩。」
李東、夏有傑他們起初都覺得對付一個舒妍,根本不用費那麼多的功夫。
直到親眼看到舒妍所展現出來的破壞力,和她在背後耍手段的實力時,他們才明白,葉總從一開始就這麼盯著舒妍,是有多明智。
此刻,也不得不為葉總捏一把汗。
但是,好在,這個女人終於被打服氣了。
他們也對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工作感到滿意。
葉盈其實心裡還是有些後怕的,看到舒妍這個樣子,她就在想,如果當初,她沒有把學校那邊準備栽髒薛露的事情提前告訴二哥的話……
自己將會走上一條什麼路?
想想,差不多就是舒妍現在這個樣子吧?
她覺得尷尬又慶幸,幸虧當初自己省悟得早,要不然,出現眼下這種情況,那該多尷尬?
這輩子可能都抬不起頭了。
當然,身為一個旁觀者,在短暫代入之後,葉盈的成就感很快就成了情緒中的大頭。
把舒妍逼入窮巷,她當居首功,有一股強烈的自豪:我和大哥真厲害……
特別是錄音筆在身,舒妍還要繼續找死的時候,她將錄音筆拿出來,把舒妍摁死。
年輕的士兵渴望功勳嘛!
舒妍可能都不知道葉盈當時有多興奮。
作為葉伯常本人,相對來說比較平靜,他就這麼看著舒妍跪在門口的樣子。
舒妍低頭了?
不,她只是怕了。
葉伯常看了看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李東和夏有傑先動,直接起身,跟著葉伯常。
葉盈也覺得這頓飯吃著沒什麼意思。
葉伯常朝門口走的時候,舒妍就跪在門口擋住了葉伯常的去路。
葉伯常沒讓李東和夏有傑把她拖走。
平靜地看著跪在他面前的舒妍,「你低頭了嗎?」
「沒有!」
「你只是對未知的將來感覺恐懼,沒辦法面對每天一醒來就是各種被威脅的生活。」
「你只是沒辦法承受來自血親的虐待與逼迫。」
「沒辦法承受周圍人群目光的調侃。」
「但是只要一低頭,就能換來自由,就能平靜地生活。」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防著你,如果不是我足夠強。」
「我現在已經被你拖下了水。」
「所以,我能捏死你,為啥要放你一條生路?」
「下輩子注意一點!」
葉伯常要往前走……
舒妍怕了。
她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被葉伯常點破,同時,葉伯常也並沒有被道德所綁架。
根本就沒有打算放她一馬的意思。
錯過這次機會,舒妍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出頭的日子了。
葉伯常今天如果從這個房間當中走出去的話,她的生活將永無寧日。
這一刻,舒妍才是真的怕了,磕頭,一下接一下地猛磕……
她聲音發抖地大叫,「葉總,對不起對不起……」
「葉總,葉總,看在以前是一個單位上的同事。」
「葉總,我以前很崇拜你的。」
「葉總,你不是這樣的……」
「你是單位上性格最好,對同事對下屬最好的領導……」
「葉總,我求求你了……」
葉伯常撇撇嘴,「是啊,我對人那麼好,你們還在背後捅刀子。」
「好人,就該被人拿槍頂著?」
葉伯常猛地一側臉,「不,你這種賤貨才應該被人拿槍猛頂!」
葉伯常還是要從她身邊走過去。
舒妍已經把所有的面子裡子全都扔在了地上,管不了那麼多,一把抱住葉伯常的大腿。
拖住葉伯常的大腿。
李東要動手的時候,葉伯常只看了李東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質問:你什麼時候才能記住我說的,你是一個正經的生意人?
看懂葉伯常的眼神的那一刻,李東退了回去。
所有人都堵在門口,任由舒妍撒潑式的認慫。
舒妍今天就是死纏爛打也要求到葉伯常放她一馬。
不過,她的頭皮像被什麼東西一下給纏住。
以至於她的整張臉皮都朝上挑,像只抽象畫的狐狸。
她還在慶幸葉伯常的人終於動手的時候,仰頭看到了那幾張專業催收的臉時……
她就知道,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