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陳平川就是一個熱血青年。
對於古代,倭寇在沿海犯下的種種暴行,他便深惡痛絕!
更對後世,那些在中國大地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日寇,恨之入骨!
他曾經無數次地幻想過,如果自己能回到那個年代,一定要親手,將那些畜生,一個個,全部送進地獄!
如今,機會真的來了!
他可以親手為自己的同胞們,報仇雪恨!
這個機會,他怎麼能錯過?
良久,陳平川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胸中的狂怒,漸漸被一種更加冰冷的冷靜所取代。
那雙赤紅的眼睛,也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但那份冷靜之下,卻隱藏著更加洶湧,更加致命的驚濤駭浪。
「鐵牛哥,啞巴叔。」
陳平川轉過身,看著兩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辛苦你們了。」
「你們先去客房休息,好好休整一下。」
「此事,我已有決斷。」
鐵牛看著他冷酷的樣子,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發怵,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興奮和激動。
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一拍胸脯。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不會不管!」
「要去干他娘的,算我一個!老子這把斧頭,早就渴了!」
陳平川卻搖了搖頭。
「不。」
「你們的任務,更加重要。」
「你們必須立刻啟程,返回黑風寨。告訴三娘,告訴我的家人,告訴張伯母,讓他們安心。」
「告訴他們,我陳平川,在此立誓。」
「不救回張伯父和金寶,不殺光那幫倭寇,我,誓不為人!」
「另外,」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幫我保護好張家女眷,尤其是靜姝,絕對,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我怕她一時想不開……我會後悔一輩子!」
鐵牛和啞巴叔看著他眼中的決絕,兩人對視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聽你的!」
「你小子,自己也多加小心!」
……
第二天一早。
陳平川便請來張烈、祝衡和阿麗娜,在軍師府的議事大廳,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他沒有絲毫的隱瞞,將中原發生的事情,以及張家的遭遇,全盤托出。
聽完他的敘述,張烈和祝衡,都是勃然大怒!
「豈有此理!」張烈一拍桌子,鬚髮皆張,「這幫倭寇,簡直是無法無天!該殺!」
他雖然身在西域,但經常從商隊口裡聽聞東南沿海,常有倭寇作亂,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沒想到,如今竟猖獗至此!
祝衡也是臉色鐵青,眼中殺機畢露:「梁家!又是梁家!這幫國賊,不除不快!」
阿麗娜雖然對中原的事情不太了解,但她看著陳平川那陰沉的臉色,也知道,能讓他如此震怒的,必然是天大的事情。
「軍師,你打算怎麼做?」張烈看著陳平川,沉聲問道。
陳平川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語氣斬釘截鐵。
「我要去一趟江徽府。」
「救人!」
「殺倭寇!」
此言一出,大廳內,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張烈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大變。
「不行!絕對不行!」
他斷然喝道:「軍師!你瘋了不成?江徽府遠在千里之外,你如何去得?」
「如今我們歸義軍,剛剛在西域站穩腳跟,吐蕃和回鶻,對我們依舊是虎視眈眈。你,是我們的主心骨,是我們歸義軍的定海神針!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輕易離開,以身涉險?」
祝衡也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平川,我理解你的心情,你重情重義,我們都知道。」
「但這並非你一人之事。江徽府魚龍混雜,倭寇更是兇殘狡猾,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如果你堅持要去……不如這樣,」他沉吟道,「我親自挑選一支白羚部的精銳騎兵,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讓他們隨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陳平川看著他們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斷然拒絕了。
「不行!」
「歸義軍,白羚部,是我們好不容易才在西域打下的根基。一兵一卒,都不能輕動!」
「我們現在,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絕對不能因為我個人的私事,而動搖根本。」
「況且,」他繼續說道,「江徽府地處東南沿海,海河密布,地勢複雜,騎兵去了,根本施展不開,反而會成為累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睥睨天下的傲然。
「而且,對付區區一群,只敢在海上稱王稱霸的老鼠。」
「還用不著,歸義軍的千軍萬馬!」
他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大廳門口,沉聲喝道:
「暗影六子,何在?!」
話音剛落。
六道身影,如同從空氣中浮現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廳之內。
他們齊齊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屬下在!」
張烈、祝衡和阿麗娜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齊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大廳中央,那突然出現的六個人,臉上寫滿了驚疑和戒備。
這些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們竟然,沒有絲毫的察覺!
門外的守衛是幹什麼飯吃的?
張烈和祝衡,更是心頭劇震。
他們看得出,這六個人,絕非等閒之輩!
雖然他們一個個,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各不相同,看起來,就像是市井街頭,最普通不過的販夫走卒。
但他們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冰冷而凝實的肅殺之氣,卻是裝不出來的,只有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才能擁有!
尤其是他們看向陳平川時,那眼神中的狂熱和絕對服從,更是讓人心驚。
「他們是……」張烈喉結滾動了一下,驚疑不定地看向陳平川。
「我的親衛。」陳平川的語氣,平淡得,仿佛在介紹幾個普通的家丁,「我叫他們『暗影六子』。」
「這次東行,我只帶他們六個,就足夠了。」
「不行!」
張烈想也不想,第一個開口反對,聲音斬釘截鐵。
「軍師!我絕不同意!」
「倭寇兇殘,黨羽眾多,在江徽府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你們區區七個人,就想去闖他們的龍潭虎穴?」
「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祝衡也緊鎖著眉頭,臉上寫滿了擔憂。
「平川,你不要意氣用事,三思而後行!」
「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好不容易才創下的這番基業,豈不是全都付諸東流了?」
阿麗娜也急切地說道:「陳軍事,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是,多帶些人手,總歸是更穩妥一些!」
陳平川看著他們焦急的模樣,忽然笑了。
他沒有再爭辯,而是緩緩走到張烈面前,停下腳步。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抬起頭,用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直視著這位滿頭白髮的老將軍。
「張將軍。你,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