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秦鋒的箭,出手了!
那支箭,快如流星,勢如閃電,精準無比地,穿透了阿保機盔甲的縫隙,從他的後心,一穿而過!
阿保機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帶血的箭簇。
他臉上的瘋狂和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和不甘。
他想回頭,看看是誰射出了這致命的一箭。
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手中的彎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的身體,也隨之從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來。
蠻族南征軍主帥,草原的雄鷹,塔爾罕最驕傲的兒子,阿保機,
——死!
……
當阿保機高大的身軀從馬背上轟然墜地的那一刻,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正在廝殺的蠻族士兵,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他們的王,他們的精神支柱,那個帶領他們戰無不勝的雄獅,就這麼死了?
死寂,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間。
下一秒,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蠻族士兵的心中蔓延開來!
「大汗死了!」
「大汗被殺了!」
「快跑啊!」
主帥陣亡,軍心瞬間崩潰!
殘存的蠻族騎兵,再也沒有了半分鬥志,他們扔掉手中的武器,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降者不殺!」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陳平川大軍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
破風騎和破虜軍,在秦鋒和石頭的帶領下,開始對那些潰兵進行最後的追擊和收攏。
陳平川沒有去看那些潰兵,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具不遠處的屍體上。
他催馬緩緩上前,在阿保機的屍體旁停下。
他翻身下馬,靜靜地看著這個自己最大的對手。
阿保機的眼睛,還圓睜著,裡面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陳平川輕聲說道,「只可惜,你生錯了時代,也站錯了位置。」
說完,他彎下腰,伸手合上了阿保機死不瞑目的雙眼。
「把他厚葬了吧。」陳平川對身邊的親衛說道,「給他留一份最後的體面。」
「是,主公。」
處理完阿保機的事情,陳平川的目光,轉向了不遠處的京城。
此刻,城牆上的蠻族守軍,也看到了城外那驚天動地的一幕。
當他們看到阿保機的帥旗倒下,看到蠻族鐵騎全線崩潰的時候,他們徹底絕望了。
完顏宗站在城樓上,面如死灰。
他原本還打算等著阿保機擊敗陳平川,自己立即帶兵出城,前後夾擊,將陳平川徹底消滅。
結果現實卻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他自以為是的算計,在陳平川那通天徹地的謀略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他不僅害死了阿保機大汗,害死了三萬大金的精銳勇士,也葬送了大金入主中原的千秋大夢。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著,緩緩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將軍!不可啊!」身邊的副將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抱住他。
完顏宗一把推開他,慘然一笑:「我完顏宗,是大金的罪人!唯有一死,才能向大汗謝罪!」
說罷,他橫刀一抹,鮮血,染紅了彰義門的城樓。
隨著完顏宗的自刎,京城守軍的最後一點抵抗意志,也徹底瓦解。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城樓上,一面面白色的旗幟,被顫抖著舉了起來。
緊接著,沉重的城門,發出了「吱呀」的聲響,緩緩打開。
無數的偽軍士兵,扔掉武器,跪在道路兩旁,迎接他們新的主人。
陳平川看著洞開的城門,看著那條他曾經無比熟悉的朱雀大街,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進京趕考時的意氣風發。
想起了金殿之上,舌戰群儒的慷慨激昂。
想起了被梁黨陷害,貶為庶民時的落魄與不甘。
也想起了與景帝、秦王祝衡,在那座皇宮裡,共同許下的,澄清寰宇的誓言。
如今,物是人非。
景帝已逝,祝衡遠在西域。
而他,陳平川,卻以一個征服者的姿態,重新回到了這裡。
「主公,我們……勝利了!」秦鋒催馬來到他的身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是啊,勝利了。」陳平川點了點頭,但臉上,卻沒有太多的喜悅。
他抬頭,望向彰義門的城樓。
那裡,蒙天放將軍的屍身,還被鐵鏈高高地懸掛著。
風,吹動著將軍那殘破的衣衫,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悲愴與屈辱。
陳平川的眼眶,瞬間紅了。
「來人!」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將蒙將軍的遺體,迎下來!」
「用我們最隆重的禮節!」
「是!」
士兵們小心翼翼地爬上城樓,用最輕柔的動作,解開了穿透將軍琵琶骨的鐵鏈,將那具已經僵硬的屍身,緩緩地放了下來。
當蒙天放的遺體被抬到陣前時,
陳平川翻身下馬,當著五萬大軍,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對著那具遺體,重重地跪了下去!
「末將陳平川,恭迎蒙將軍,魂歸故里!」
「撲通!撲通!」
他身後的五萬將士,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甲葉碰撞之聲,響徹雲霄!
「恭迎蒙將軍,魂歸故里!」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迴蕩在京城的上空,經久不息。
無數在城牆上,在街道旁圍觀的京城百姓,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淚流滿面。
他們中有的人,曾經親眼目睹蒙將軍被蠻族羞辱,卻敢怒不敢言。
今天,終於有人,為這位忠勇的將軍,討回了公道!
「陳將軍威武!」
「陳將軍萬歲!」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緊接著,整個京城,都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這歡呼聲,是對勝利的喜悅,是對英雄的敬仰,更是對未來的期盼!
陳平川緩緩站起身,他沒有立刻進城,而是轉身,面向他的五萬將士。
「兄弟們!」
他的聲音,通過內力,傳遍了整個戰場。
「我們,奪回了京城!」
「我們,為蒙將軍報了仇!為大雁關死去的數萬袍澤報了仇!為千千萬萬被蠻族屠戮的同胞報了仇!」
「但是,戰爭,還沒有結束!」
陳平川的目光,望向遙遠的北方。
「阿保機死了,但他的父親,蠻族大汗塔爾罕還活著!北方草原的五十萬鐵騎,還對我們中原虎視眈眈!」
「我們腳下的這座京城,滿目瘡痍,百廢待興!」
「我們身後的萬里河山,還有無數的百姓,在戰火中掙扎,在飢餓中哀嚎!」
「所以,我們不能懈怠!我們不能驕傲!」
「從今天起,京城,就是我們的新起點!」
「我們要在這裡,重建家園!我們要在這裡,厲兵秣馬!」
「終有一天,我們要踏過長城,直搗黃龍,讓那些蠻子知道,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
「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
「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
五萬將士,高舉著手中的兵器,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遍又一遍地怒吼著!
那聲音,匯成一股鋼鐵洪流,衝散了籠罩在京城上空的陰霾,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陳平川勒轉馬頭,長槊一指,指向那座歷經風霜的皇宮。
「全軍,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