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站。
方振華下了火車,出站時,柳霏已經等在了出站口。
當柳霏看到他的第一眼,噌噌跑了過來,拉起他的雙手,仔細看了看。
「還好沒事兒,不過瘦了好多。」
「怎麼,你還希望我有事兒啊?」
柳霏同志聞言,直接給了小方一拳。
「呸,亂說話。」
方振華摸了摸胸口,這娘們兒力氣不小,不愧是將門虎女。
柳霏將他的行李拎起來,然後說道。
「媽已經做好飯了,她知道你今天回來,特地親自下廚,說要好好犒勞犒勞你。」
「你在戰場上的事情,爸都聽說了,對你讚不絕口,說我沒有選錯人。」
准老丈人、丈母娘這麼上心,看來方振華在戰場上的表現,的確給老兩口掙了不少光。
柳忠明在上面的時候,不少老戰友提起柳家的兩個女婿,那都是交口稱讚。
把老頭的嘴都樂開了花。
爭氣,太爭氣了。
要不然柳母也不會親自下廚,犒勞方振華。
方振華是柳霏的未婚夫,按規矩來說,這趟他回京,住在柳家也不是問題。
於是乎,車子開到了部委大院。
下車的時候,還遇到了一些部里的長輩。
「霏霏,這就是你那個未婚夫?」
「陳姨,他就是振華,剛從前線下來。」
「我聽你媽說,振華在戰場上立了功?」
「也沒有多大功勞,也就是個二級英模,喔對了,他們連還得到了總部的讚譽,拿了個英雄連的稱號。」
這一路,方振華就仿佛如同明星一般,任由柳霏同志嘚瑟,而他自己則是一路笑著,臉都快僵了。
到了柳家門口的時候,方振華有些哭笑不得的問道。
「柳霏同志,你有些虛榮了啊!這可不是好事情。」
柳霏翻了翻白眼,糾正道。
「你知道什麼啊!就這大院裡不知道有多少背地裡笑話我,說我眼神不好,不找大院子弟,找了個農村的窮小子。」
「哼!我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了,現在你回來了,還不准我討回公道嗎?」
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看著柳霏的表情,方振華不難猜出,她這段時間,心裡憋了多大的火。
方振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牽著她的手說道。
「我把獎章都帶回來了,趕明兒咱倆出去的時候,我把獎章全都掛起來,給我媳婦兒長長臉。」
「誰是你媳婦兒?還沒結婚呢!」
「快了快了。」
柳霏微微一笑,方振華握緊了她的手。
兩人四目相對,就在這極為溫馨的時刻,一個聲音打亂了氛圍。
「這倆孩子,都到家門口了,還不進家。」
小倆口子被丈母娘抓了個正著,方振華臉皮厚、嘴巴甜,喊了一聲媽。
「哎!」
陳清從門口走下來,拉著方振華的手,感慨萬分。
「黑了,也瘦了,前線肯定很艱苦吧?」
「都過去了,最後我們勝利了。」
「說得好。」
一個渾厚的男聲,從屋裡傳了出來,柳忠明走出房子,也打量了一眼方振華。
「雖然瘦了,但是軍人的鐵血氣質出來了,軍人就是要經過戰火磨練。」
這話別人說沒有說服力,可是柳忠明不一樣,他爬過雪山、走過草地,真正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
方振華還沒有開口,陳清先懟了回去。
「怎麼?不是你女婿啦!」
說完拉著小女兒、小女婿進了屋子,柳忠明哭笑不得。
「這老太婆。」
…
到了中午的時候,陳清做了一大桌的菜,這時柳忠明的秘書裴一弘剛好來家裡,向他匯報工作。
等將要離開的時候,柳忠明說道。
「一弘,中午留在家裡吃。」
「首長,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大老爺們兒,磨磨唧唧的。」
柳忠明的話,在裴一弘聽來,卻極為暖心,因為柳忠明是真拿他當子侄輩看待的。
陳清給方振華舀了一大碗雞湯,兩個雞腿全給他了,隨後說道。
「多喝點,這次回京不急著回去,把身體給養好咯。」
「振華,你媽說得對,這次回來就不要急著回去了,把該辦的事情先辦了,你和霏霏虛歲都24了,老是拖著不好。」
方振華和柳霏都知道長輩說的什麼意思,催婚了。
訂婚就催婚,結婚就催育,這是不變的道理。
吃過飯之後,柳忠明進了自己的書房,身為一把手他的工作量多著呢!
作為準女婿,方振華也有幸進了書房,進一步接受來自領導的薰陶。
柳忠明看著文件,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這些項目都要下馬?」
身為秘書的裴一弘,完美展現了自己的角色。
「上面對電子對撞機的興趣更大,國家財政有限,所以有些項目得讓一讓。」
身為老革命,更是在機械工業方面幹了這麼多年,柳忠明也算是一個專家了。
看著這些即將面臨下馬的項目,柳忠明是真的捨不得。
「我知道了。」
說完之後,柳忠明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方振華問道。
「振華,我遇到一個難題,你是年輕人腦筋活,我想聽聽你的思路。」
裴一弘站在旁邊,心裡著實有些驚訝,他不會認為首長是真的需要方振華來解決困難。
那唯一的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首長在考察方振華。
看來對於這個女婿,首長還是很看好的。
「爸,我恐怕。」
「不是讓你發表意見,而是聽聽你的想法,在我面前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一弘,你和振華說一說。」
「是,首長。」
隨著裴一弘一番精簡的講述,方振華立刻明白了這裡面的前因後果。
到底是大秘書,說話就是有重點。
這件事情,在上輩子網上已經說了太多,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粒子物理就是如今物理學的前沿。
電子對撞機不僅是對理論物理,對於工程應用方面,也有著很大的幫助,這在網上一查就能查到。
而且最關鍵的是,上面的首長已經傾向於這塊,下面的人應該做的就不是想著改變領導的想法,而是戴著鐵鏈跳舞,還要把舞跳好,這才能夠得到領導的看重。
領導要的不是反對,而是你不去碰電子對撞機的同時,還能夠保全其他項目,為科研拉攏更多的資金。
這才是首長最重視的事情。
像柳忠明這樣的元勛,憑什麼更進一步?原因不正是在這裡嗎?
看著方振華不說話,柳忠明心中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他也釋懷了,這些還不是振華能夠接觸的,倒也能夠理解。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這時的方振華正在思考如何更好的同柳忠明說清楚。
結合前世的各種信息,方振華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爸,現在我們的項目缺乏足夠的資金,國家財政有限,既然不能節流,何不試試開源呢?」
「開源?」柳忠明眼睛一亮,當即問道。
「你有什麼想法?」
「爸,我在軍校裡面也聽說了,如今中東那邊傻大木和霍美妮打的不可開交,這兩個國家富得流油,我看這裡面有很大的文章可以做。」
「你是說?」
「兩伊矛盾極為尖銳,從軍事的角度來看,這場仗不打個七年八年是結束不了的,咱們國家的機會到了,如今和老美關係好,正是搞外匯的好時候。」
「所以你說的開源,就是掙外匯?這外匯不是那麼容易的。」
「爸,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具體怎麼做,肯定還是首長們來決定。」
方振華沒想著從這裡面分一些功勞,因為時機不成熟。
三年後,南疆那邊還有一場大戰,方振華要借著那場戰役,進一步提升自己。
等那場戰役結束後,才是他做其他事情的好時機。
而現在,說白了他就是提前給柳忠明提個醒,讓這件事在他心裡留個印象。
老丈人主管五機部,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兵器工業。
以後的日子長著呢!傻大木和霍美妮還要打七年,還有北方的那個龐然大物。
方振華發現,他能夠獲得的功勞很多。
如果能趁機鑄就金身,那大外甥的路,還不是想怎麼鋪就怎麼鋪?
祁家、方家,本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