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窯其實是一個鎮,隸屬於林城市安康縣管轄。
至於徐家窯煤礦則是一座大型煤礦,煤炭儲量為1.4億噸,地下開採原煤年產量在150萬噸。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這麼一座大型煤礦在,徐家窯的老百姓和一些窮地方還是不一樣的。
這座煤礦原本屬於林城礦務局,徐家窯很多的百姓都是這座煤礦的工人,算是國企工人。
不過這一切,在進入90年代之後,發生了一些變化。
煤礦的經營出了問題,年年虧本,為了減輕這一負擔,林城市委市政府和林城礦務局決定把這座煤礦承包出去。
最終得到煤礦經營權的,是林城一家名叫天華煤礦的公司。
可是對於徐家窯煤礦的工人來說,他們一直以來有一個不理解的地方,煤礦為什麼會虧本呢?
這不應該啊!
這些事情在徐家窯已經不算是秘密了,所以祁同偉不費吹灰之力,就打聽到了這些消息。
工人們不清楚,可是祁同偉這位漢東大學政法系的高材生,卻從中聞到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
一座大型煤礦,就這樣被承包了。
天華煤礦背後的老闆,究竟是什麼身份呢?他為什麼能夠承包這座大型煤礦?這裡面有太多令人疑惑的事情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為什麼這麼晚了,還有幾十名工人在礦井下作業,還有徐家窯煤礦坍塌究竟是什麼原因?
祁同偉帶著這些疑惑,進一步深入到徐家窯底下的鄉村中。
在一個叫卞莊的地方,祁同偉以討水喝的名義,來到了一戶農民家中。
這農民家中只有一個老頭在,祁同偉熱情的打招呼。
「大爺,我想跟您討口水喝。」
這老大爺也很客氣,一口答應了下來,給祁同偉倒了一杯白開水,然後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問道。
「年輕人,你是幹什麼的?怎麼來我們這裡了?」
「大爺,我是大學生,老師讓我暑假來徐家窯做研究,研究煤礦。」
老大爺抽了一口煙,點了點頭。
「你這細皮嫩肉的,看起來的確像是大學生,不過這勞什子煤礦有什麼好研究的。」
說著老大爺笑了一聲,不過祁同偉卻從這笑容當中感受到了一股冷笑。
「大爺,徐家窯煤礦是咱們省出名的大煤礦,很值得研究的。」
「大煤礦,呵呵,十幾二十年前還能說是大煤礦,可是現在嘛!早就被一群蛀蟲給吃光了。」
祁同偉一聽到這個話,精神立刻上來了,他這一次過來明察暗訪,不就是為了這些事情嗎?
於是他佯裝不知,用一種畢業生特有的愚蠢,看著老大爺問道。
「大爺,你為什麼說徐家窯煤礦被蛀蟲給吃光了?哪來的蛀蟲?」
老大爺想說些什麼,可還是欲言又止,最終只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和你一個孩子說這些事情幹什麼,沒必要。」
說著老大爺從椅子上站起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孩子,中午要不要在大爺家吃飯?」
祁同偉迫切的想要搞清楚內情,眼前這位老大爺很顯然知道一些情況,可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讓他難以開口。
所以祁同偉自然不會放過這些機會,他連忙說道。
「大爺,那你今天好好嘗嘗我的手藝。」
「你還會做飯?」
「大爺,我家也很普通的,小的時候爸媽出去幹活兒,我都是自己做飯的。」
祁同偉這種平凡的過去經歷,對於老大爺來說,恰恰拉近了彼此間的關係,很接地氣。
去屋後的菜園摘了一些菜,祁同偉熟練的廚藝,讓老大爺看著不停地點頭。
「孩子,你還真會做飯呢?」
祁同偉轉過頭笑了笑。
到了中午的時候,這爺倆圍坐在桌子旁,祁同偉給大爺盛了飯,還給他夾菜。
「大爺,您嘗嘗我的手藝。」
老大爺吃了兩口,然後點了點頭。
「不錯,不過你這手藝,似乎不是我們林城這邊的做法吧?你不是林城人?」
「我是岩台的。」
「岩台的啊?那離我們林城還有些距離呢!」
「是啊!」
爺倆一邊吃著飯,祁同偉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問出來。
「大爺,您之前說煤礦被蛀蟲吃光了,這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呀?我有點兒好奇。」
祁同偉再一次的追問,引起了老大爺的疑惑。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仔細打量了一下祁同偉,然後問道。
「孩子,你跟大爺說老實話,你問這些的目的是什麼?還有你真的是大學生嗎?」
面對著老大爺的問題,祁同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走到了門口。
左右看了看,看四下無人,他要轉身來到桌子旁,對著老大爺低聲說道。
「大爺,我的確不是大學生,我其實是咱們漢東省委書記的秘書。」
「省委貢書記也來到了徐家窯,他要徹查這一次坍塌事故的原因,所以讓我出來暗查。」
「貢書記相信,老百姓當中一定有人知道徐家窯煤礦的內幕。」
「大爺,如果您知道什麼內情的話,請一定告訴我,貢書記一定會為大家做主的。」
這老大爺完全沒有想到,明明是一個大學生,可這時竟然搖身一變成為省委書記的秘書。
而且這個秘書,還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說,省委書記會為大伙兒做主。
這讓老大爺瞬間陷入了兩難之中。
他很顯然不是不想說,而是因為某些原因,說不出口。
「這……」
「大爺,不為別的,就為了煤礦下面被埋的幾十名工人兄弟們,難道您不想為他們討個說法嗎?」
「咋不想呢?可是我們這些窮頭老百姓,沒有辦法啊!你鬥不過那群當官的,自然要被死死的壓住。」
「大爺,您放心吧!這一次有更大的領導來幫助大家,心裡有什麼冤,有什麼怨,您老人家都可以說出來,我一定會幫您向省委貢書記轉達的。」
都說不能指望著青天來做主。
可現實恰恰就是,需要有青天來幫助百姓做主,因為老百姓是弱勢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