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傅冷神情一變。
墨朗凝神,也覺察到了不對。
天空的鳥兒似有異常。
兩人同時伏地傾聽。
「有人往這趕,震盪強烈,踩踏有律,聲感沉悶,人數不少,像是……行軍隊伍!」
這裡怎麼會出現軍隊?
「先把人藏起來,看看是什麼人!」
墨朗和傅冷把馬車趕進樹林,由墨朗守著,然後傅冷飛身離去。
過了一刻鐘,傅冷回來。
臉又沉又黑,拉住墨朗耳語。
「果真?」墨朗驚愕。
「廢話!」
「你趕緊給公子去信,我回去告訴陸姑娘!」
兩人再不廢話,一言不發,渾身發著冷氣上車。
曲山妻女也不敢多話,縮在車上,照顧著虛弱的曲山心中惶惶。
另一邊的行軍隊伍,再一次停了下來。
只因騎在馬上的大將軍忽然吐了一口污血。
「將軍,您怎麼了?」副將焦急問。
秦望川若無其事的擦了嘴上的血跡。
「被擊的那一掌,力道有些大。」
他眼裡陰霾重重,像化不開的灰霧。
姬如硯果然隱藏的深,除了顧家兄弟,身邊竟還有那麼多猛將。
連他上次想要收服的郎圖都歸順了他!
他白攻打了一回山寨!
重擊他的那個人,耍著一柄好刀。
如果他沒認錯,那應該是早就消失多年的銀繡刀!
當年銀繡刀的主人張池正,武舉第一名,被選為做太子的武學師父。
後來就聽說重病辭官。
原來是被姬如硯秘密養起來了,果然如太傅所說,城府深沉。
那些猛將,都是他私下囤起來的吧!
不僅養將,還豢養野獸!
他也知道惡事做多了,早晚有一天會翻船嗎?
「停軍休整!」副將一聲吆喝。
扶著秦望川下馬。
「將軍,您先吃點東西,可恨軍醫全都死光了,現在也沒有有效的藥物。
若不然,待會兒您先行一步,去明安縣找大夫養傷。」
「可。」秦望川冷冷的吐出一個字。
副將心裡嘆了口氣。
自打夫人死後,將軍就再沒笑過,好像這世間任何事都沒有色彩了。
只有不停地殺,殺,殺……
「將軍……」副將又遲疑的說出一件事:
「屬下跟顧承舟交手時,他又在喊夫人不是前太子害的,說是……現任太子……」
當然,顧承舟咒罵他們是傻逼那些話就不說了,那傢伙打著仗也能那麼嘴碎,差點氣出他內傷。
「呵!」
秦望川又是一聲冷笑。
眼裡的戾氣更重,深處還隱藏著一股巨痛。
他又靠在樹上,望著遠處的天空出神。
「他說些屁話就能顛倒黑白嗎?
當今太子,性格純真膽小,本將軍再了解不過,何況……他怕女人,怎會……」
當年,他奉命押送軍糧前往西北,返程時想到甘州盛產毛織毯,便想著帶上些回家鋪到臥房,這樣夫人可赤腳不寒。
甘州,就是九皇子的封地。
去了,自然要拜訪。
沒想到,堂堂皇子,正被一個婢女壓著打罵。
偌大的王府,寥寥幾個侍衛袖手旁觀。
九皇子又弱又可憐,因為他的出手教訓,將他視做救命恩人,寸步不離,拉著他的手不讓他離開。
後來,他就多待了些天,教他騎馬,打獵,授他功夫。
那個少年,對他尊敬崇拜,儼然將他當成親人。
臨走的時候,他又去山上親手抓了一隻花點豹子送給他。
告訴他:「誰再欺負你,便讓這凶獸咬死他!」
姬如硯不知道他和九皇子還有這層關係,所以,才妄想挑撥,真是可笑!
還有……
秦望川干硬的扯起嘴角:「你以為燕明遠為什麼背叛姬如硯?」
副將好奇:「為什麼?」
「燕明遠喜歡上一個姑娘,此事他只告訴了好友姬如硯。
為了那姑娘,燕明遠幾乎要與家族決裂。
可有一天,那姑娘死了。
被人侵犯至死,死前攥著東宮龍紋佩,身下壓著一封血書。
寫著太子二字。」
「原來是這樣。」
副將鄙夷:「顧家兄弟真是蠢貨,還真以為太子長的好就是好人,早晚有一天會自食其果!」
秦望川喝了一碗粥,胸口的疼讓他忍不住又蹙眉。
「將軍,屬下選上一些人,與您一塊先行!」
「那幾個鏢師說的那個女人在哪裡?」
「啊?將軍您是……」
「只是看一看。」
他太想夫人了,想的夜裡撕心裂肺的疼。
尋來的未婚女子雖然容貌有相似,卻沒有半點夫人的神韻。
他想看看,是不是婦人會不一樣。
……
墨朗尋人送信,傅冷用最快的速度將曲山一家帶回了流雲村。
這時候,曲山已經臉色發青,昏迷過去了。
陸青青檢查了一下,懷疑是腹腔有破裂出血。
必須緊急手術。
現在事態危急,她只能一邊給曲山餵麻沸散,準備手術,一邊聽傅冷匯報:
「屬下一連擄了三個人,說的都是一樣的話。
秦望川打算在明安縣大肆徵兵,但凡有勞力的青壯年,不管家中有無兄弟,全部徵收。
這是打算直接端了明安縣哪!」
「他們多少人?」
「粗略估計三萬人馬。」
秦望川一路禍害百姓,三萬人,三萬兵匪,足以把明安縣毀掉!
這人真的目無法紀,膽大包天!
不,這是高位上的那人授予的權利。
瘋子!
自取滅亡的瘋子!
氣的陸青青心梗。
徐縣令已經接到墨朗的消息匆匆趕來。
隔著屏風與陸青青商量對策。
「反正他要在明安縣徵兵絕無可能!那就是讓壯丁去送死!
且是要用來對付公子,想的真美!」
「為今之計,便是讓所有壯丁全躲起來。」陸青青說。
徐縣令搖頭:「沒用,要躲,就全都躲,留下家人,秦望川更不會放過。」
陸青青一時分神,刀子差點失了分寸。
曲山的腹腔已被打開,確實有脾臟出血現象。
不嚴重,只是包膜破裂,只需止血休養就行,嚴重的是肋骨斷了一根,造成胸腔積血,需要清創。
四喜鎮定握住刀:「小姑,我來。」
「好。」陸青青鬆了手。
四喜理論知識已儲備很足,胸腔,腹腔手術也用假模型練過多次,還與老龐進行過一次實戰,這次有她在一旁盯著,完全沒問題。
「陸姑娘,如今之際,只能讓村民全都上山躲藏。」
「那城裡的人呢?」
「能上山的上山,不能上山的,隨便找地方,反正通知下去,各尋生路!」
徐縣令不怕朝廷追究,反正他沒收到消息,秦望川就是私自徵兵。
他還要給周圍幾個縣令去信,聯合上書彈劾告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