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和陸姑娘在裡面幹什麼呢?」兩個侍衛在打哈欠。
「互訴衷腸吧!」
白天鬧了彆扭,晚上和好。
嘿呀,差點讓他們以為兩人真鬧掰了。
結果連一晚上都堅持不到啊?
「啊!」
裡面傳來一聲短促的叫聲。
兩個侍衛一抖擻,不瞌睡了。
「剛那是什麼動靜?」
「好像是……公子挨揍了?」
「不會是咱倆剛才抓的陸姑娘疼了,她生氣了,拿公子出氣?」
「沒事,別管了,打是情罵是愛。」
「話說,是不是該換班了?叫那倆起來?」
「你困嗎?」
「不困。」
「我也不困,再盯會兒。」
……
屋裡,也不知哪裡吹來一股妖風,吹的燭光胡亂跳動,吹的男人眼睛裡的光像晃動的水,平穩不了,聚集不了。
陸青青錯愕的看著自己的手。
然後燭火「噗嗤」一聲滅了。
漆黑的房間內,陸青青感覺整個人像燒著了。
「我去洗手。」
她跑了出去。
事情不大對,好像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還超出了她曾經學過的理論和看過的經驗。
完了,她這算不算把人給……猥,褻了?
姬如硯明顯是沒經過事啊!
在外頭磨蹭好半天,陸青青聽著裡頭沒動靜,才又點燃燭火。
進去的時候,姬如硯已經掙脫了捆綁在四肢上的腰帶,衣物,攥著被子埋頭縮著。
活像被欺負完了的良家婦女。
「你這……這也不干我的事,是你先騙我的吧,你明明沒事!」陸青青先發制人。
「誰知道你快的讓人措手不及。」
姬如硯身體一震,頭埋的更深了。
「哎,你沒事吧,你是個男人,沒必要這樣吧?」
「我幹了又怎麼樣!還不是為了給你檢查身體!我手還髒了呢! 」
男人蒙上了被子,翻過了身。
「對不起,你走吧。」哽咽沉悶的話從被子底下傳出。
又來了!
走就走!
他騙人還有理了他!
陸青青走了兩步,又停下,「蹭」的衝過去掀開了被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
掰著姬如硯的頭扭過來一看,他竟眼睛通紅,滿臉的淚,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創傷,淒涼的看著她。
陸青青心臟一下子就被擊中了。
又酸又脹又心疼。
不裝了!
她喜歡姬如硯!
看見他這個樣子快難受死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啊?喜歡我就說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幹什麼一陣兒好一陣兒壞的,今天就說個明白吧!」
「我,不配。」
男人狼狽的扭過頭去。
「我沒用,又短命,不配喜歡任何人。」
何況是那麼耀眼的你。
「你怎麼連自己都咒?別說這些沒用的,到底喜不喜歡我?還是在外頭遇見了曾經喜歡的人,已經明白自己真正喜歡的是誰了。」
他手裡有張大美人的畫像,她是知道的。
就是不知道那是誰。
「我說過,以前沒有喜歡的人。」姬如硯還是急促辯解。
只是馬上,又垂下頭,淒淒一笑。
「我還有什麼資格喜歡你。短命之人,只會誤你。」
陸青青跳起來,氣道:「老說自己短命幹什麼!你有病啊!」
姬如硯:「……」
「你不是……收到了信?」
信?
什麼信?
兩人對視中,全明白了!
所以,陸青青以為他……所以要檢查那裡。
她根本不知道是什麼事!
但是現在,陸青青知道了,不說也不行了。
在她的逼問中,姬如硯說了。
顧承燁從老家找到了他祖上留下的關於羽獸靈族的記載。
羽獸靈族,被人稱為世間異類。
因為他們祖先能用笛聲控制鳥獸。
凡是對這一族人了解過的,都知道,歷史上,曾出現過一次可怕的人獸大戰。
血月出,世間混沌,天地變色,被稱為:滅世之戰。
現在,這些已經泯然於世間,成為了人嘴裡的神話故事。
但是,這些其實是真實發生過的。
所以,羽獸靈族被人所厭,稱為禍國妖孽,很快退出人世,銷聲匿跡。
「所以,你是羽獸靈族的人,也覺得自己是妖孽?」
陸青青問。
然後嬉笑:「確實,長的很妖孽,就是不知會不會突然冒出一條尾巴。」
她出其不意伸手,摸了一把某人的尾巴根。
姬如硯嚇了一跳,又是一縮,臉漲成了紅布。
青青現在怎麼……
隨即想到,剛才她都能那樣了。
還有什麼不敢的。
「不是……我不覺得自己是妖孽,而且過去幾百年,什麼羽獸靈族,都不被人知曉了,且,很早之前,這一族就幾乎快滅族了。
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帝王的忌憚,用完則殺。
還有……上天給了羽獸靈族異能,也會收走他們其他的東西。
凡是動了此異能,便會……縮短壽數。」
姬如硯眼神稀碎的看著陸青青,聲音堵在嗓子眼,像失了所有力氣。
「到不了三十就會死,僥倖不死,也會瘋!」
陸青青呆住。
這就是他突然對她冷淡了的原因?
有點子玄幻。
而玄幻的東西沒幾個是真的。
她很確定,姬如硯是人。
是人就逃不開自然法則,生老病死才是常規。
吹個笛子就會死,那定然是有別的原因!
「不會的。」
「會的,青青,是真的,我吹過笛子之後,總是倦怠頭痛,若是引獸來,那會感覺身體沉窒很久,像病入膏肓的老人,我……我活不過三十,怎敢再靠近你……
我不知道會如此,若不然定不會去學樂譜中的曲子,我……我不能再喜歡你了……」
姬如硯壓抑聲音里的哽咽。
像個委屈的孩子。
他再次覺得前生應該是做過很多孽的。
所以老天懲罰他,父母緣淺,兄弟緣淺,夫妻緣無。
也許,他真不該殺生,不該吃肉。
為什麼讓他遇見光芒,又不能靠近。
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青青啊!
身體忽然被溫暖的懷抱擁住。
全身被安心的藥香裹挾。
嘴巴覆上柔軟。
他迷濛的睜著眼,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床似乎「吱嘎」響了兩聲。
不過誰也聽不見了。
世界變得好安靜,時間也停止。
春天了。
外面的桃花正在盛放。
夜風帶著醉人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