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鵬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帝俊這分明是在直接威脅他?這是打算徹底撕破臉皮了是吧?
真靈一旦被錄入萬妖幡,就必須為妖族效命。
即便是強如鯤鵬,也無法掙脫這種束縛。
「既然陛下執意如此,那我便隨同前往吧。」
在良久的沉默之後,鯤鵬緩緩開口應允。
然而他的內心深處,已然積蓄了無盡的怒火。
「好。」
「那麼便懇請諸位與我一同前往巫族之地,陪我向巫族討要一個說法。」
帝俊語氣平淡地宣布道。
巫族,后土部落之中。
女媧體內的鴻蒙紫氣正在持續不斷地逆轉、蛻變與升華,意在逆反鴻蒙本源,成就那先天祖炁。
祖炁乃是萬物之根本,天地之宗源。
若將其置於神話體系之內審視,那便是最為初始的基石,是一切事物的起源點。
憑藉祖炁衍生出大千世界,根本不在話下。
並且,此類大千世界並非尋常的大千世界可比,而是沾染了祖炁的獨特性質。
可謂是最為本源的真實世界。
其內蘊含著若有似無的不朽真性,這亦是能夠證得大道金丹不朽真性的根基所在。
在整個練氣期的修行過程之中。
先前所有的一切準備皆是鋪墊,全都是為了最終成就先天祖炁而服務的。
畢竟,在先天祖炁這等位格面前,所謂的混沌之氣、鴻蒙之氣都顯得遠遠不及!
女媧體內的鴻蒙紫氣已然盡數完成了轉換。
她憑藉著蘇塵傳授的玄妙口訣,實現了極致的升華,輕鬆一躍,便成就了一道先天祖炁。
她內心感到無比震撼,明悟原來竟是如此。
凝聚成功先天祖炁,便等同於確立了自身所行的大道方向,譬如她的大道便是造化之道。
此祖炁便可稱之為先天造化祖炁。
女媧同時也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戰力正在急速飆升,直接跨入了准聖的境界層次,已然半步超脫於時空束縛之外。
而且僅憑那種根基的凝實程度判斷。
她甚至嚴重懷疑自己能夠在准聖境界之中橫掃無敵,堪稱是同階之內無人能敵的存在!
「女媧道友,看來你已然有所領悟。」
蘇塵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
女媧緩緩睜開雙眼,朝著蘇塵點了點頭。
「多謝蘇塵道友的贈法之恩,以及護道之情。」女媧的感謝之語清晰地響在蘇塵耳邊。
「那你打算如何報答這份天大的恩情呢?」
蘇塵帶著幾分戲謔的口吻問道。
女媧臉頰微微泛紅,心中暗罵了一聲登徒子,但同時心底也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喜悅。
旁邊的祝融此刻已經完全呆滯了。
眼前發生的一切簡直是匪夷所思。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女媧周身的氣息變得異常恐怖,感覺似乎一個就能打他十個都不成問題!
這當真只是晉升到了准聖境界,而非直接成就聖人了嗎?
「敢問太初道友,這究竟是如何實現的?」
祝融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向蘇塵發問。
「你若能努力修行,將來也能做到。」
蘇塵悠然地笑著回答。
他雖然對巫族的印象尚可,但也不意味著會輕易將神話修仙之道傳授給巫族。
至少在他自身的實力能夠徹底碾壓一切之前,是不會這樣做的。
畢竟,親疏有別乃是人之常情嘛。
恰在此時,帝俊和東皇太一,他們也親自率領著九大妖神以及妖師鯤鵬,抵達了巫族的領地範圍。
其餘的祖巫很快就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
帝江神色驟然一變,對方竟然帶來了如此眾多的高手?難道妖族是打算掀起新一輪的巫妖大戰不成?
祝融則發出一聲冷笑,正愁心中鬱悶無處宣洩,這妖族偷襲了他們巫族,居然還敢主動找上門來?
瞬息之間。
十一位祖巫便飛身迎向帝俊等人所在的位置。
后土望向蘇塵,眼神中帶著詢問,想聽聽蘇塵的意見。
「我們一同過去看看吧,想來也會挺有趣的。」
此時此刻。
十一位祖巫正與帝俊一眾妖族高層形成對峙之勢。
「帝俊,你們如此興師動眾地來到我們巫族的地界,究竟意欲何為?」帝江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地質問。
帝俊神色保持平靜,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十一位祖巫正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著他,倒是那位后土祖巫,竟然與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男子站在一起?
而且還和旁邊另一位女子相談甚歡,有說有笑?
他神情不由得有些詭異,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狀況?
莫非這后土祖巫是找到了心儀的道侶不成?還有,為何感覺另外那個女子看起來如此眼熟?
帝俊心中充滿了詫異。
倘若讓他們知曉。
那位正是他們倚仗為最後底牌、坐鎮妖族的女媧聖人的話,恐怕會驚得心臟都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此刻,女媧的神色倒顯得有幾分古怪。
她心中頗為惱怒,帝俊他們是真的完全沒有聽從她的警告,竟然還在繼續追查此事?
這簡直是將她這位聖人的威嚴置於何地?
「看來這些妖族並未聽從女媧道友的勸告?」
蘇塵帶著戲謔的語氣說道。
女媧臉色一沉,自己這算不算是丟了面子?
觀察片刻後,帝俊神色變得肅穆,緩緩開口發問。
「九嬰的死,是否與你們巫族有關?」
帝俊言辭直率,直接挑明了他此行的目的。
帝江心中感到驚訝。
原來竟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
等等,難道帝俊他們並不知曉九嬰曾暗中偷襲他們巫族之事嗎?這難道是九嬰擅自做出的決定?
還未等帝江回應,祝融已是滿腔怒火地回答。
「帝俊,你們妖族還有臉提及此事?你們指使九嬰偷襲我們巫族,導致眾多巫族生靈慘死,如今竟然還敢反咬一口?」
此言一出,場面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帝俊眉頭緊鎖。
祝融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指使九嬰偷襲巫族?那怎麼可能發生。
帝俊與東皇太一相互對視了一眼,迅速交流了信息,雙方都確認,根本就沒有下達過讓九嬰如此行事的命令。
隨即,帝俊語氣淡漠地開口反駁。
「我原本以為巫族行事光明磊落,不會玩弄陰謀詭計,更不會誣陷他人,沒想到是我看錯你們了。」
「我們怎麼可能會指使九嬰進行偷襲?」
「你們應當清楚,距離鴻鈞道祖定下的開戰期限尚有一段時間,我們妖族為何要在此刻主動挑起戰火?」
聽完帝俊的辯解,帝江緩緩皺起了眉頭。
「我們巫族從不撒謊,你們妖族的九嬰確實偷襲了后土部落,並使其遭受了慘重的傷亡。」
他語氣平淡地陳述道。
這下子反而輪到帝俊他們感到驚疑不定了。
這到底是巫族在矢口否認,還是真有其事?九嬰當真偷襲了巫族?
這時,旁邊的鯤鵬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帝俊陛下,您可別忘了。」
「九嬰素來是堅定的主戰派,為了能夠挑起戰火,九嬰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足為奇。」
這句話讓帝俊和東皇太一等人心中微微一震,似乎仔細想來還真是這麼回事。
以九嬰那樣的性格,好像確實有可能幹出這種事情。
只是,這樣做缺乏足夠的動機啊,因為巫族的祖巫們都在族內,九嬰又能偷襲什麼呢?
「你們各位祖巫皆在巫族之中,九嬰憑什麼能夠偷襲?他膽子雖大,卻並非愚蠢之輩。」帝俊冷笑著說道。
「你們這是在這裡故意裝糊塗是吧?」
祝融表現出異常的憤怒。
「你們明知后土外出遊歷,便趁著后土不在之時乘虛而入,真以為我們對此一無所知嗎?」
他怒聲吼道,使得妖族眾人皆為之一愣。
帝俊陷入了沉思,倘若情況真如祝融所言,那麼似乎一切真的能夠解釋得通了。
以九嬰的性格,在得知一位祖巫不在族內的情況下,還真有可能策劃什么小動作。
不過這個問題並非關鍵所在,反正九嬰如今已經死了,無論他當初想做什麼都不再重要。
他只想弄清楚究竟是誰殺了九嬰,或者說,那根神秘箭矢的主人到底是誰。
「我們從未指令九嬰前來偷襲巫族。」
「然而不論九嬰意圖何為,看來九嬰的死亡絕對與你們巫族無法撇清關係。」
「我想知道,究竟是誰殺死了九嬰。」
帝俊緩緩地說道。
身為妖族的帝王,他認為敵人本身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種神秘莫測、無法掌握的未知因素。
先前那支箭矢帶給他的正是這種未知感,還有那片曾讓他迷失其中的詭異迷霧也是如此。
他必須將這一切徹底查明。
唯有如此,才能讓他心念通達無礙!
帝江微微一怔,原來這才是帝俊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嗎?
他本想直接開口說出是蘇塵所殺。
但他突然意識到,從一開始到現在,蘇塵始終沒有出聲,而是一直默默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這是否意味著。
這位太初道友並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暴露出去?
想到這裡,帝江心中一凜,立刻暗中傳音給其他祖巫,告誡他們切勿輕舉妄動,以免泄露了關鍵信息。
蘇塵對他們巫族有再造之恩,賜予了他們巫神經,賦予了巫族全新的希望,他們絕對不能出賣恩人。
雖然他也清楚,以蘇塵的修為境界,根本無需懼怕這些妖族,但是蒼蠅多了也確實令人煩躁。
蘇塵對他們如此厚重的大恩,巫族實在無以為報。
那麼他願意挺身而出,將這些妖族的「蒼蠅」擋在外面!
他在與其他祖巫進行了一番無聲的交流之後。
共同做出了這個決定。
「是誰殺死了九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九嬰殘殺了眾多巫族生靈,那麼他就必須為那些死去的巫族償還性命。」
「所以他死了。」帝江語氣平淡地說道。
他這裡算是說了一句並非謊言的「謊言」。
確實有許多巫族因為九嬰的行動而喪生,但是由於蘇塵施展了時空回溯之能,他們又都復活了過來。
帝俊皺緊了眉頭。
「這件事情對我們妖族而言至關重要。」
「我需要你們做出保證,我只想知道殺死九嬰的真兇是誰,並不會因此對巫族展開報復行動。」
帝俊的這番話讓帝江感到頗為詫異。
這帝俊就如此迫切地想知道是誰殺了九嬰,難道這件事情真的對他具有如此重大的意義?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泄露這個信息了。
他們絕不能讓蘇塵的任何利益受到損害。
「帝俊,你們鬧夠了。」
「九嬰擅自屠戮我巫族族人乃是無可爭辯的事實,在我們看來,九嬰死了便是死了。」
「他就如同一個垃圾一般,即便是再提及關於他的任何信息,都感覺是對那些逝去巫族的一種侮辱。」
帝江的話語讓其餘的九大妖神感到異常憤怒。
儘管他們平日裡也並不喜歡九嬰。
但九嬰好歹也位列妖神之尊,如果說九嬰是垃圾的話,那他們又算是什麼?
「帝江,你們巫族還想繼續隱瞞下去嗎?」
帝俊周身散發出恐怖的氣息,仿佛一輪烈日降臨世間,他眼神深邃地注視著那些巫族成員說道。
「倘若因此而引發戰爭,我們妖族也絕不畏懼!」
帝俊這已是赤裸裸的威脅。
「是老子殺的,你待如何?」
祝融獰笑著,向前邁出一步。
祖巫們經過商議之後,深知這些妖族絕不會善罷甘休,那麼他們巫族索性就將此事直接扛下來。
他們一致選定了祝融來充當這個「替罪羊」。
當然,祝融對此也頗感樂意,畢竟他早就看妖族十分不順眼了。
帝俊陷入了一陣沉默,你們這是把我們當成傻子了嗎?
就憑你祝融?
你祝融若是真有本事能一箭射殺身處天庭之內的九嬰,那麼我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與你對話?
「倘若你當真是殺死九嬰的兇手的話。」
「我倒要親自領教一下,你究竟有幾斤幾兩!」
帝俊向前逼近。
他神色冰冷異常,目光緊緊鎖定著祝融。
「雖然,我不明白為何你們巫族要刻意隱瞞此事,但我可以與你打上一架。」
「如果我贏了,你們巫族就必須告訴我實情,說出殺死九嬰的真正兇手。」
「倘若我輸了,我們便立刻轉身離開。」
帝俊語氣淡漠地提出了條件。
祝融雖然被譽為巫族的戰神,戰力非同凡響,但也僅僅處於第二梯隊,實力尚不如帝江和燭九陰。
他並未真正將祝融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哼,九嬰就是老子殺的,誰讓他那般囂張跋扈,在我祝融的神火面前,他根本就無處可逃。」祝融冷笑著堅持道。
「是嗎?我可不記得你擅長箭道!」
帝俊帶著嗤笑反問道。
「哼,不過是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罷了,你們這些妖族又有什麼資格能夠見識到我的箭法?」
祝融依舊死死咬定是自己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