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站在走廊里,往外面看了一眼。
天快黑了。
走廊里的燈陸續亮起來。
鍛造區的錘子聲還在響,研發區的陣盤還在調,後廚的鍋鏟聲也沒停。
鐵山把手插進口袋裡,站了一會兒。
然後往主堂走。
主堂里,姜成坐在主位,源核放在桌上。
源核的紋路在跳。不是之前那種一下一下的,是連著跳,像是什麼東西在催。
鐵山進來,在旁邊坐下。
「大哥,命淵那邊有動靜嗎。」
「有。」姜成把手放在源核上,「波動又強了。比早上多了兩成。」
鐵山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還有多久。」
姜成沒有立刻回答。把源核握在手裡,感應了很長時間。
「明天。」
鐵山把這個字接住,沒有說話。
明天。
不是三天了,是明天。
主堂外面,走廊里有人快步走過來。
命淵手裡拿著觀星盤,進主堂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鐵山沒見過命淵這樣。命淵這個人走路從來不會絆。
「來了。」命淵把觀星盤放在桌上,「波動突然加速了。之前推算還有三天,現在……明天天亮之前。」
主堂里安靜了一息。
姜成站起來,往外走。
鐵山跟上去。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走廊里,姜成沒有停步,往研發區走。
研發區里,姜軒還在調參數。紫宸坐在旁邊,祭鍾放在膝蓋上。蒼站在牆角,閉著眼。
姜成推門進來。
姜軒抬頭,看見姜成的臉色,沒有問。把手從陣盤上拿開。
「明天。」姜成說道。
姜軒點了點頭,把手放回陣盤上,繼續調。
紫宸把祭鍾拿起來,放在陣盤旁邊。
「最後一次校準,今晚能完。」紫宸說道。
蒼從牆角走過來,站在姜成旁邊。
「我感應到了。」蒼說道,「它在來。比之前感應到的更大。」
鐵山站在門口,把這話聽了。
「比你之前感應到的還大?」
「嗯。」蒼把手放在胸口,「第一道淵初者。不是來確認的。是來打的。」
鐵山把拳套在手上緊了緊。
「行。來打就打。又不是沒打過。」
姜成往外走。
走廊里碰見戰皇。戰皇從防線節點上下來,手裡拿著一份數據。
「防線推力配置好了。」戰皇把數據遞給姜成,「明天能頂住第一波。第二波不好說。」
姜成接過數據,看了一眼,還回去。
「夠用了。」
戰皇點了一下頭,往回走。
鐵山跟在姜成後面,往後廚走。
後廚里,趙天還在忙。鍋里的湯咕嘟咕嘟響,灶台上的火沒關。
鐵山探頭進去:「趙天,明天打。」
趙天頭沒回:「知道。」
「你知道個啥。」
「聽動靜。」趙天把鍋蓋蓋上,轉過身來,「你們剛才在走廊里說話,我聽見了。」
鐵山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趙天從灶台後面走出來,把手在布上擦了擦。
「明天的飯,我早點整。」
鐵山點了一下頭,把腦袋縮回來。
走廊里,裂牙從鍛造區方向走過來。斧子扛在肩上,走路還是帶風。
鐵山往裂牙那邊:「明天。」
裂牙把斧子換了個肩:「知道。」
「你徒弟呢。」
「回去睡了。」裂牙說道,「讓他睡飽,明天有力氣打。」
鐵山樂了一下:「你這當師傅的,還挺會安排。」
裂牙沒有接這話,往後廚走。
天已經黑了。走廊里的燈全亮著。
鍛造區的錘子聲還在響。鐵錘沒有停。
鐵山往鍛造區走。
推開門,爐火映出來,把整個鍛造區照得發紅。
鐵錘站在鐵砧旁邊,手裡的錘子一下一下砸。石錘坐在角落,本子攤開。
鐵山進來,鐵錘頭沒抬。
「明天。」鐵山說道。
「嗯。」鐵錘把手裡的料翻了個面,繼續打。
鐵山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錘子聲在鍛造區里響著。爐火噼啪響。
石錘在角落,筆在本子上動。
鐵山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鐵錘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拳套戴好。」
鐵山沒有回頭。
「嗯。」
走廊里,楚焰從對面走過來。虛空星刃掛在腰上,刃鞘合得嚴嚴的。
鐵山往楚焰那邊:「四弟,明天。」
楚焰點了一下頭。
「你不說點啥嗎。」
「說了。」楚焰從鐵山旁邊走過去,「點頭就是說了。」
鐵山站在原地,把這話嚼了一下。
點頭就是說了。行。
他往回走。
路過研發區,燈還亮著。姜軒和紫宸在裡面,蒼也站在裡面。
路過主堂,丁倩在裡頭坐著。記錄本翻開,手裡拿著筆。
鐵山沒有進去。
回到駐紮區,坐在床沿上。
把拳套摘下來,放在旁邊。摸了摸指節那塊深藍色的金屬。
鐵錘鑲上去的那塊老料,表面很涼。
他把拳套放好,躺下去。
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轉了好幾件事。淵初者有多大,三頻共振夠不夠用,防線能頂多久。
轉著轉著,不轉了。
想太多沒用。明天打了就知道。
鐵山閉上眼。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
鍛造區的錘子聲還在響。
研發區的陣盤還在調。
後廚的灶火沒關。
外面宇宙深處,那道波動在靠近。
明天天亮之前。
鐵山感覺剛閉眼,就被震醒了。
不是聲音。是那種從腳底下往上頂的震,整個駐紮區都在抖。
他從床上翻下來,拳套往手上一套,往外跑。
走廊里,楚焰已經在跑了。虛空星刃出了半鞘,刃光在走廊里晃。
研發區的燈還亮著。姜軒從裡面衝出來,陣盤抱在懷裡。
「來了。」姜軒喊道。
主堂門口,姜成已經站在那了。源核托在掌心,紋路不是跳了,是一直亮著。
鐵山跑過去:「大哥。」
「嗯。」姜成往外走。
聯合體外面,天還沒亮。宇宙還是黑的。
但那片黑不一樣了。
不是正常的黑,是那種把所有光都吸進去的黑。從宇宙深處往這邊漫,漫得很慢,但不停。
戰皇站在防線節點上,手按在節點上。整條防線在抖,嗡鳴聲比平時高了一倍不止。
鐵山走到戰皇旁邊:「撐得住嗎。」
「撐得住。」戰皇的聲音沒變,但手在抖。
那道黑漫過來了。漫到聯合體感應範圍邊緣,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