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族長老站在舊殿外層，把手裡的碎片收進儲物袋。
姜成讓他留下來整理線索，他沒有反駁。
能查到印玄的下落，比跟著跑去廢星要有用得多。
他轉身去找太陽神宮留守的人，讓對方給他騰一間內室。
印族這邊關於印玄、第四門、始古印台的舊記錄，要重新翻一遍。
另一邊，姜成帶著人已經出了舊殿。
玄陽長老跟在隊伍後面，走路比進來時沉。
鐵山湊過去低聲問他：「長老，你那腿咋了，走路帶喘氣？」
玄陽長老沒吭聲。
鐵山也沒繼續說，轉頭看前面的姜成。
隊伍不多。
姜成、紫宸、鐵山、楚焰、蒼、觀淵、幽蠱、玄陽長老，一共八個人。
觀淵把坐標核了一遍。
「廢星在第三宇宙區邊緣，屬於無主地帶，正常傳訊很難覆蓋過去。」
鐵山一聽：「那不就是死角？專門挑這地方藏，還挺會選址。」
「三萬年前，那裡是太陽神宮的外哨。」觀淵說，「那時候第三區的通訊網還沒現在密，外哨能接到宮裡信號。後來通訊升級，那處哨點就顯得多餘了。」
玄陽長老在後面開口：「記錄里說是星流沖毀。」
鐵山扭頭。
「沖毀以後還有傳訊台？那這星流沖得挺有選擇性。」
玄陽長老沒接話。
他自己也覺得這說法站不住腳。三萬年前廢掉一個外哨，正常留不下活頻率。但觀淵今天截到的那段殘頻，落點就在那裡。
這事不對。太陽神宮理應早就察覺，但沒察覺。
他想不出為什麼。
鐵山看了一眼蒼，又看了一眼楚焰，覺得這兩人放一起真是沉默的雙倍。
他忍了一下，開口問蒼：「那偽守封留下的黑印，能在廢星上待多少年？」
蒼想了想。
「偽守封布印，不需要持續維護。只要布印時封得住，就能自己撐著。但要保持活頻，就得有人定期餵頻率進去。」
鐵山咂了口氣：「意思是這些年有人一直在暗地裡給那個廢星餵料？」
「差不多。」
鐵山轉頭看姜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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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這幫人效率挺高啊，三萬年沒斷過，比某些訂閱會員都靠譜。」
姜成沒有接鐵山的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
廢星上的殘頻，是對方撤退時留下的。楚焰斬斷第一道信號，動作那麼快，正常截不到尾。但觀淵截到了。
對方撤退時，慢了一拍。
為什麼慢？
舊殿裡亮起的那道迴響，讓對方做了一個額外判斷。就是這個停頓，給了觀淵截頻的機會。
對方不是不夠專業。是在那一息，分了心。
和舊殿裡的東西有關。
姜成把這話壓下來，沒有說出口。
隊伍繼續往前走。
傳送陣在太陽神宮外院，玄陽長老提前打過招呼，守陣的人讓開了道。
鐵山踏進傳送陣，回頭看了一眼太陽神宮宮頂。
「每次來這都有新發現，下次再來，不知道還能挖出啥。」
玄陽長老抿了抿嘴，沒吭聲。
太陽神宮的舊東西還有多少沒見光，他現在自己都說不準。
傳送陣啟動。
落點在第三宇宙區邊緣一處中轉星。
中轉星很小，只有一個接引平台。早年各族勘探外緣時建的，現在沒人走這條路線了。平台上落了一層灰。
鐵山落地，抖了抖腳。
「這地方沒人打掃，擱咱們學院早被學員投訴了。」
楚焰看了一眼周圍，沒有說話。
幽蠱把母蟲王放出來先探一圈。
母蟲王在平台上繞了兩圈，身上沒有異常反應。
幽蠱點了點頭。
「安全。」
觀淵把分析器拿出來，接上之前存下的坐標信號，重新定了一次方向。
「目標在這裡偏西四十里。」
鐵山往西邊看了一眼，那邊就是一片廢岩帶。大塊星石碎片堆著，黑黢黢的，看著就不好走。
「就在那破石頭堆里？」
「廢星本體在石帶深處。」觀淵說，「外層星石是三萬年前爆裂散落的，正好堆成了天然的遮蔽。」
「更好藏了，合著天地都在幫倒忙。」鐵山拍了拍拳套，「走，進去看看。」
楚焰走在最前面。虛空星刃輕輕一動，把擋路的幾塊大星石直接劈開。
走了大概一刻鐘，廢岩帶越來越密，周圍的光也暗下來。
鐵山走著走著，感覺腳底有點不對。
「咋感覺腳下發軟？」
蒼開口：「這裡星場穩定性弱，長期無人維護，重力頻率有偏差。」
「那就是地不踏實唄。」
鐵山踩了踩，適應了一下，繼續走。
又走了片刻，前面石帶突然稀疏了。
一顆比中轉星還小的廢星出現在視野里。表面黑灰，沒有光澤，就是一顆死透了的星核。表面有幾條深裂縫，像是從內部撐開的。
鐵山盯著那些裂縫。
「這玩意兒不是被星流沖毀的，是從裡面炸的。」
蒼說：「爆裂時，有人提前把核心部分的頻率保住了。」
「有人？」鐵山皺眉，「偽守封？」
「不確定。」蒼說，「但能在廢星爆裂時把傳訊台的頻率保下來，這不是偽守封能幹的事。」
鐵山沒有繼續追問，把這話記在心裡了。
隊伍靠近廢星表面。
玄陽長老把封印令拿出來，往廢星表面一壓。星岩里浮出一圈淡金色舊紋，還有點動靜。
可就在他準備催動權限的時候，那圈舊紋直接暗了下去。
封印令被彈了回來。
玄陽長老退後半步接住，手穩了，臉色沒穩住。
鐵山轉過頭。
「咋了，長老，刷卡失敗了？」
玄陽長老把封印令握緊了一下。「外層權限被改過了。」
鐵山沒有繼續調侃，轉頭看姜成。
姜成看向紫宸。
「試一下。」
紫宸往前走了一步，祭鍾往前懸著，第七層那道縫裡的頻率比之前穩多了，鍾譜補進來的效果。
紫宸抬手，祭鍾往廢星表面落了一道鐘聲。
聲音不大，但落得很準。
咚。
廢星地下三千丈傳回來一道回聲。
兩聲對上，廢星表面的舊紋重新亮了。
那些金色紋路自己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路來，不需要玄陽長老催動。
鐵山當場樂出聲。
「看見沒？這就叫專業對口。長老你刷卡不好使，人家紫宸敲個鐘，直接開門。」
玄陽長老低下頭，沒有回嘴。
紫宸繼續催動祭鍾，往地下探了一段。
下一息，廢星表面突然震了一下。
一片黑色細紋從裂縫裡鑽出來，密密往祭鐘的頻率上纏。
楚焰一步上前，虛空星刃直接斬出。刃光貼地面掃過去，黑紋被斬斷一片。
姜成抬手，噬湮之炎順著斷口燒進去，把那些想往地下縮的黑紋一層層逼住。
鐵山站在旁邊，看著地面那些滋滋響的黑紋，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這東西……真有味兒。」
蒼開口：「偽守封留下的黑印，見過不少，味都這樣。」
鐵山：「……你見過不少，還習慣了？」
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黑印被一層層燒掉，地下舊鐘台的輪廓露出來。
就在這時，觀淵把分析器拿出來，接上之前截下的那段殘頻。
分析器上的細線往地下壓去。
「殘頻落點就在下面。」觀淵盯著分析器。
「傳訊台還在，但被改過。不是一直開著的，只有守鐘相關頻率出現時，它才會醒。」
鐵山聽完直接嘖了一聲。
「這就是蹲點偷窺唄，平時裝死，一有動靜就爬起來偷聽，夠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