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指向虛淵會夾層深處。」觀淵聲音壓低。
印族長老一直沒說話。
聽到這裡,他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手裡的始古印台碎片亮了一下。
「第四門,也在那裡有過反應。」
這話一出,主堂里徹底安靜了。
第四門。
印玄進去的那道門。
現在竟然也和虛淵會夾層深處有反應。
鐵山轉頭看向無跡。
「無跡,這事你最好真不知道。」
無跡聲音沉了下去,「我確實不知道。」
姜成站了起來。
「明天進夾層。」
無跡抬頭,「明天?」
姜成往外走,聲音不高。
「各族代表,想旁觀的來聯合體。想攔的,也來。」
鐵山把拳套重新扣上,跟著站起來。
「聽見沒?明天進夾層。誰不服,明天現場說。」
紫宸托著祭鍾站在姜成旁邊。
祭鍾第七層里,廢星舊鐘台的迴響又響了一下。
這一次,始古印台碎片也跟著亮了。
姜軒的傳訊再次傳來。
「爸,始古印台定位變了。」
姜成停住。
姜軒繼續說,「第四門坐標,正在往虛淵會夾層深處偏移。」
「乖乖,這下真熱鬧了。」
主堂外,走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著。
石錘把本子抱緊,又補了一行。
明日,盟主入夾層,查第四門。
這一夜,聯合體主堂沒有熄燈。
不是沒人睡,是大家都知道,明天這事小不了。
虛淵會夾層深處牽出第四門坐標,又和印玄有關,還牽著人族守鍾名冊里那枚夾層印。三件事放在一起,誰都明白,這不是單純查檔案了。
這是要掀虛淵會的老底。
鐵山坐在主堂外的台階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湯是趙天剛送來的,裡面加了骨頭和幾味補氣的靈草,味道不算多好,但喝下去挺暖。
「趙天叔這湯是真講究。」鐵山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大戰前喝湯,開會前喝湯,進夾層前還喝湯。以後聯合體要是真出史書,高低得給趙天叔單開一頁。」
石錘抱著本子坐在旁邊,認真想了一下,「可以記。」
鐵山一愣,「我就隨口一說。」
「但有道理。」石錘說,「很多事結束以後,大家記得打了什麼仗,誰突破了,誰死了,誰贏了。可是那天大家吃沒吃飯,喝沒喝湯,也該有人記。」
鐵山聽完,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把碗裡的湯喝完,往旁邊一放。
「你這孩子,有時候說話挺扎心。」
石錘把本子打開,在空白處又補了一行。
今日夜,趙天送湯,主堂燈未滅。
鐵山看了一眼,沒再逗他。
主堂里,姜成坐在桌邊,丁倩把明天要帶的資料整理成三份。
一份是廢星舊鐘台拓印。
一份是守封符和偽守封黑玉符殘頻。
一份是始古印台第四門偏移數據。
姜軒的陣盤在旁邊運行,陣盤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頻率線。紫宸的祭鐘被放在陣盤邊上,第七層的迴響和始古印台碎片的共振一直在慢慢對接。
印族長老站在陣盤另一側,手裡握著那塊印玄玉片。
他從太陽神宮那塊地回來以後,就沒怎麼離開過主堂。
鐵山進來時看見他還站著,開口道,「長老,你坐會兒吧。你這站法,我看著都累。」
印族長老搖頭,「坐不住。」
「也是。」鐵山走進去,「換我兄弟在門後面,我也坐不住。」
印族長老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以前一直以為印玄死了。」
鐵山沒插話。
印族長老繼續說,「族裡也都這麼認。我們找了很多年,最後什麼都沒找到,就只能按失蹤處理。後來時間長了,大家就不提了。不是忘了,是一提就堵。」
鐵山往桌邊一坐,「現在知道人沒死,這是好事。」
「是好事。」印族長老說,「但我怕他在裡面比死還難。」
這話出來,主堂安靜了一下。
姜成抬頭,「找出來。」
就三個字。
印族長老抬頭看向姜成。
姜成沒有解釋。
但這三個字已經夠了。
鐵山在旁邊點頭,「聽見沒,大哥說找出來,那就找出來。門後面要是人,咱把人帶回來。門後面要是鬼,咱也給它打明白。」
紫宸托起祭鍾,把祭鍾往始古印台碎片旁邊挪了半尺。
「第四門偏移不是自然偏移,是有人在另一端拉坐標。」
姜軒接著說,「對。坐標在往虛淵會夾層深處靠,但不是夾層本身吸它,是夾層里有東西在接它。」
觀淵坐在一旁,手指停在頻率分析器上。
他這一路都沒怎麼說話。
鐵山看向他,「你咋不吱聲了?平時分析器一響,你比誰都專業。」
觀淵開口,「我在想一件事。」
「啥事?」
「虛淵會早期夾層印,為什麼會出現在人族守鍾名冊殘頁上。」
鐵山靠在桌邊,「那你想明白沒?」
「沒有。」觀淵說,「虛淵會一直自認是夾層里的旁觀者。我們躲戰爭,收情報,用情報換生存空間。可如果早期夾層印和守鐘體系有關,那說明虛淵會並不是完全旁觀。」
鐵山聽懂了。
「意思是,你們虛淵會祖上可能也下過場。」
「嗯。」觀淵說,「甚至可能不只是下場,而是被人用過。」
無跡的傳訊在這時候接進來。
他沒有出現在主堂,但聲音壓得很低。
「觀淵,你說得對。」
主堂里的人都停了一下。
鐵山馬上湊過去,「無跡,你是不是查到啥了?」
無跡那邊安靜了兩息,才開口。
「我剛回了一趟夾層,查了最外層暗檔。暗檔里確實有一段被封住的記錄,記錄時間很早,比虛淵會現在大多數檔案都早。」
姜成開口,「內容。」
無跡說道,「記錄里提到,虛淵會早期不是一個整體,是夾層里幾批人慢慢合起來的。其中有一批人,專門負責看守一個門影。」
「門影?」鐵山皺眉,「這詞聽著就不咋吉利。」
蒼開口,「門影不是完整門,是門被改動後投進夾層里的影子。」
無跡接著說,「暗檔里寫,那批人後來消失了。只留下一個夾層印,被收入虛淵會初代檔案里。之後這段記錄被封,連我以前都沒看過。」
觀淵問,「誰封的?」
無跡停了更久。
「初代會主。」
鐵山一下坐直了,「好傢夥,虛淵會祖師爺親自封的?」
無跡聲音更沉,「是。」
主堂里安靜下來。
這事就不簡單了。
如果只是後面的人藏檔案,那還能說是有人私心。
但如果是初代會主封的,那就說明虛淵會從一開始,就知道某些不能讓後世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