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在外面等了一會，楚焰傳訊進來。
"裡面沒有立刻的危險，可以進，一批一批來。"
"好。"鐵山說，往旁邊一指，"下一批，我和敖崢。"
敖崢走過來，兩個人並排，往那個地方貼上去。
鐵山感覺到一股往裡吸的力量，不是暴力的，就是那種穩穩的往裡引。他順著那股力量，往前走了半步。
然後進去了。
裡面是深藍色，和外壁一樣，但裡面有光。不亮，就是那種沉著的藍，把空間裡的一切都染成藍的。
鐵山站在裡面，四下掃了一圈。
沒有魔碑，沒有黑燈，沒有他之前見過的那種布置。
裡面，有一個人。
不是分身，是真人。站在這片藍里，沒有動。往鐵山這邊看著。
"……這個不太一樣。"鐵山嘀咕了一句。
鐵山把那個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高，頭髮白了。衣服舊，但不破。站在那片藍光里，沒動，就那麼站著。
氣息很弱，但穩。不是快死了的弱，是撐了太久、力氣快用完了的那種。
鐵山開口，"你誰啊。"
"你們怎麼進來的。"那個人反問。
"滲進來的，這裡有個缺口，我們找到了。"鐵山把手指了指外壁方向，"你是誰？"
那個人沒說話，就把鐵山、楚焰、敖崢挨個看了一遍。
"別看了，"鐵山往前走了一步，"我叫鐵山，聯合體的，我大哥是姜成，你聽過沒有。"
"沒聽過。"
"沒聽過正常，那你是誰，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裡八百年了。"
鐵山愣了一下，"……多少年？"
"八百年。"那個人就這兩個字，說完沒有別的動作，就是站著。
鐵山把拳套捏了捏，"乖乖。"
他回頭，"老四，你聽見了嗎，八百年。"
楚焰站在後面，"聽見了，繼續問他。"
鐵山轉回來，"你為什麼在這裡面，是被關進來的還是自己進來的。"
"自己進來的，"那個人說，"八百年前，有七個人，選了七個地方，各進各的，我進了這裡。"
"為什麼進來。"
"壓著裡面的東西，不讓它出去。"
"就你一個人壓了八百年？"鐵山往他身上掃了一眼，"那其他六個人呢，他們也在各自的地方壓著？"
"死了，六個都死了，就我還活著。"
"那這幾個地方，沒人壓了，能量就開始亂了？"
"對，我的還好，因為我還在，其他幾個，我不知道狀態怎麼樣了，我在這裡出不去。"
鐵山低頭把這些嚼了一遍，感覺這事比他想的大多了。
他掏出傳訊，"小軒，你能不能往裡發個信號，我這裡有個人，在這副核里待了八百年，他說他一直在壓著裡面的能量，他在的話裡面不亂，他死了或者出去了，裡面就沒人壓了。"
姜軒那邊回過來，"鐵山叔，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之前打的那幾個副核，是因為裡面的守門人沒了，才開始積累亂掉的，不是天然積累的。"
"嗯，我也這麼想。那極北那個，守門人是誰，還在不在。"
"我查一下，給我點時間。"
鐵山把傳訊放下，重新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滄元。"
"人族的？"
"嗯，人族。"
"境界多高。"鐵山直接問。
"進來之前准聖后期，"滄元停了一下，"八百年消耗下來，現在聖境初期。"
鐵山心裡算了一下，准聖后期到聖境初期，這是往下掉了好幾個大境界。
在這裡面被磨了八百年，磨成這樣。
"那你現在能打嗎。"
"打不過你們裡面任何一個。"滄元說得很平，不像是丟人，就是陳述事實。
"行，我不是要你打，就是問問。"鐵山把拳套攥了攥，"滄元，你直接告訴我，我們現在要打掉這個副核，廢掉裡面的能量核心，如果我們打，你會不會跟著出問題。"
"會。"滄元說，"打的時候我得先出來，我跟裡面的能量接著，你們打，我在裡面，我會被一起打散。"
"那先把你弄出來，怎麼弄？你跟裡面的東西接著，出來了，這裡面不就沒人壓了，能量直接爆？"
"對，所以弄出來的時候，得同時有東西頂住裡面。"滄元說，"能不能做到，看你們的人。"
"這聽著像個細活，不是力氣活。"
"對，要精細的。"
鐵山低頭想了一下，把能用的人過了一遍。
蠱主，黑蠱能滲進各種細縫。玄陽長老，封印陣可以壓住能量往外跑。紫宸大帝，祭鍾能震住亂掉的東西。
"行，我有人，不用擔心。"鐵山抬頭說。
"你挺有把握的。"滄元有點意外。
"我大哥帶出來的隊，"鐵山說，"沒有把握的活不接，接了的活都能幹完，你信我。"
"還沒見過你大哥，不好評價。"
"等你出去了見一下，見完了你就明白了。"鐵山往外傳訊，"大哥，能進來嗎，這裡面情況比較特殊，你得親自看一下。"
"進去。"姜成那邊應了一聲。
沒多久，姜成從外壁那個缺口滲進來了。往裡走了幾步，站住，看見滄元。
滄元也把姜成看了一下。
鐵山把情況說了一遍，說完沒有立刻開口，姜成把滄元看了兩息。
然後，"你想出去嗎。"
"嗯，想。"
"等著，我們來弄。"
滄元有點意外，"你說得這麼簡單，你確定能做到？"
"做不到就不說了。"姜成就這一句。
滄元沉默了一下，"……行，那就試。"
鐵山在旁邊把這兩個人的對話看完，低頭想了想，感覺這兩個人說話風格挺像。都不廢話，說完就結束，不問第二遍。
姜成話少，滄元那邊一看也是話少的。鐵山估計這兩個人單獨待著，能半炷香一句話都不說。
"行，"鐵山往外喊，"蠱主，玄陽長老，紫宸大帝，你們三個進來，今天這個活是你們的。"
蠱主第一個進來。
玄陽長老第二個，進來之後往四周看了一眼，看見滄元，停了一下，"這裡有人。"
"嗯，有人，待會兒給你介紹，"鐵山說，"紫宸大帝呢，怎麼還沒進來。"
"我在這裡。"紫宸大帝的聲音從外壁那邊傳進來，然後他整個人也跟著進來了，祭鍾掛在腰上，進來之後沒有往別處看，先把裡面的氣息感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