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珍覺得周圍人都瘋了,此時此刻瘋得尤其厲害!
居然一個個的,都對越綾那個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女人起了興致!還一次次當著她的面去撩撥她!
這明明是她的生日宴,這些人明明應該從頭到腳都只圍著她轉!
沈珍珍怒不可遏,捏住桌角的手指用力到痙攣,那句逼問更像是從齒縫裡逼出來的。
「……江陸,你是喝醉了還是燒糊塗了?」
身為江家現如今唯一的繼承人,你想聞誰不行,非要聞這個她哪哪都看不上眼的越綾?!
可能兩者都有吧。
江陸無聲給出了回答,然後毫無預兆站起身,在所有人都沒還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湊到了越綾面前。
很陌生的一張臉,並不好看,更不能讓人看一眼就失去理智。
除此以外,她身上的味道也很陌生,像是故意在掩蓋什麼一樣,佛手柑的和白檀香的味道濃得熏人。
種種跡象都表明她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只是一個跟裴商有些曖昧的普通助理。
短短几秒鐘,江陸腦子裡閃過許多念頭,最後都在看到越綾那雙眼睛的那一刻被他一一摒棄。
他忽然俯下身,後頸繃直,脊背弓起來,看起來就好像要低頭強吻她一樣。
不遠處不知道是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帶動昂貴的紅木扶手椅,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剮蹭聲。
周遭因為江陸的舉動而亂成一團,但只有越綾一個人知道不是那樣。
江陸這個無性戀的變態根本不是要親她,他在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像之前鬼屋裡那個變態npc一樣!
來不及多加思考,越綾儘量保持心情平和,不讓自己的味道散發出去,同時後仰身體拉開兩人的距離。
一手抵住江陸肩膀,另一手蓄力抬高,眼見就要一巴掌甩過去。
但她最終沒能打得下去,因為江陸被突然暴起的裴商一腳踹了出去。
他身材不算壯碩,但畢竟是個個子很高的成年男人,體重也不輕。
但還是被踹得在滾出幾米遠,甚至撞翻了一個儲物櫃,可見裴商用了多大的力道。
「咳咳咳咳……」
江陸一手捂著胸口,肋骨應該是斷了,疼得他忍不住倒抽冷氣,原本白得過分的一張臉染上了幾分病態的血色。
嘴邊更是咳出了絲絲縷縷的血沫,將那雙淡色的薄唇染紅。
但他的眼睛卻比之前還要清明,甚至隱約有些直勾勾地,盯住不遠處被裴商護在身後的越綾。
越綾整個人都是懵的,裴商身上那冷冽和暴虐的氣息讓她感到十分陌生,十分不寒而慄。
是了,在他身邊的這段日子過得太輕鬆,幾乎都讓她忘記了他原本是個怎樣冷血而殘忍的人。
原文中,上一秒他可以對她笑,對她好,給她近似於寵愛的錯覺。
可下一秒,他就能殘忍地撕破所有表象,把冰冷的手術刀捅進她的身體,將她剝皮抽筋,每一寸利用價值都榨乾。
這才是裴商,是原文裡最讓小人魚恐懼的裴商,一個矜貴優雅、殘暴冷血的瘋子。
是她犯蠢,居然放鬆警惕到如此地步。
裴商原本沒打算就這樣放過江陸,可身後越綾的異樣太明顯,令他不得不停住腳步。
「怎麼了,他碰到你了?」
下頜被手指捏住,那冰涼的觸感令越綾驚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扭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沒……沒事。」
裴商的眼神像是打翻了濃墨,黑沉得有些駭人。
他虛虛伸開五指,朝越綾走近了一步,身材高大而肩膀挺括,在地上投下一圈陰影。
越綾被困在那陰影里,動彈不得。
直到沈珍珍突然走上前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故作驚訝地扯了扯她的裙子。
「你看你,身上全是酒,衣服都髒了!」
越綾這才低頭看了一眼,是剛剛抬手要打江陸的時候,她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濺上去的。
沈珍珍不敢去看裴商含著怒意的臉,只好硬著頭皮去罵江陸。
「我看那杯伏特加是灌到他腦子裡去了,要不然怎麼能不清醒成這樣!」
「你衣服髒了,我帶你去換一件,走。」
越綾被深珍珍拉著手腕往外走,另一隻手卻又被裴商拉住,握在手心。
他不言不語,只是用一種過分深沉的眼神凝視著她。
越綾忍住內心的驚惶,把謀算深深藏進眸底,裝作若無其事地回握住他的手。
「沒事的,我換個衣服就回來,你等等我,好不好?」
裴商這個人不算特別好說話,但他好像耐不住她求他,尤其是用那種軟乎乎的調子跟他講話,他有很大的概率會妥協。
果不其然,裴商安靜看了她片刻,鬆開手,語氣很平淡地說:「我等你。」
「如果你不回來,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這話中的冷意和威脅令越綾打了個寒顫,下意識避開他的眼。
另一邊,沈珍珍再也忍不住,手上發力,扯著越綾的手腕就把她往外拉。
賤人,賤人!當著她的面就敢跟裴商眉來眼去!
不要臉的狐狸精!
沈珍珍越想越氣,幾乎是發狠地捏住越綾的手腕,好像要生生把她那段腕骨捏斷。
然而越綾卻沒有忍她,甩開她的手,平靜道:「我自己會走。」
沈珍珍氣得胸口哽了一下,但礙於自己的計劃,只好硬生生忍下來,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越助理,手段挺高明啊,之前傍過不少大款吧,經驗這麼足?」
「……」
見越綾不搭理她,她便越說越難聽。
「你長得一般般,憑什麼能得到裴商的青睞,難不成是床上功夫很厲害嗎?」
「也是,你這樣的女人被不知道多少金主調教過,會兩招勾引人的招數也不奇怪,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術業有專攻……」
拐彎處,越綾停下腳步,冷冷看向沈珍珍。
她不明白,原文女主說話怎麼會這麼髒,一字一句都是侮辱。
反正都要走了,越綾也懶得忍她,紅唇輕輕張合,無比隨意地道:「我沒有勾引。」
「是他們像瘋狗一樣,非要往我身邊湊,你滿意了嗎?」
沈珍珍的臉頓時扭曲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