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他媽好聽的男聲,尾音還帶著點笑意,撩人得要死。
不看臉也知道對方肯定是個超級大帥哥的程度。
大帥哥還自稱是越綾的男朋友,這簡直比娛樂新聞還要有看點。
所有人臉上都是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目光在越綾和手機上來回逡巡,求知慾簡直爆棚。
楊嘉更是激動得差點沒蹦起來。
好傢夥,裴總終於來宣示主權了,媽媽呀激動死她了!
她胳膊向左一搭,對上溫少虞那張臭臭的帥臉:「咋啦帥哥,眼神有點不友好哦。」
胳膊向右一搭,又對上席之衍明顯沉思的雙眸:「會長大人,你的心情好像也不是很美妙哦。」
「……」
溫少虞和席之衍根本沒心情搭理他,雙雙看向捧著通訊器的越綾。
那可憐的姑娘已經完全呆住了,眼睛瞪得有點圓,白玉似的面容瀰漫出淺淺的紅暈,看著粉白粉白的,嫩得要命。
反應過來後,她一把摁斷通訊器,抬起頭來,硬著頭皮裝作無事發生。
「……剛剛好像串線了,大家不、不用在意。」
「哦哦,原來是串線了啊……」
「往哪個頻道串才能連上聲音這麼好聽的小哥哥,我立刻拿出我的三張電話卡去試!」
「人家是害羞了,你在這兒湊什麼熱鬧?」
越綾:「……」
溫少虞插兜站著,垂著眼睛,表面看不出什麼異常,但口罩下的一張俊臉顯然已經氣到扭曲。
席之衍一直沒有講過話,只是走到越綾面前,輕輕蹲下身看她,目光有些重。
「談戀愛了?」
越綾眨眨眼睛:「沒有。」
「但是你的語氣讓我有點不舒服。」
席之衍眼神輕輕一晃,和緩地嘆了一口氣:「只是怕你被騙,你看起來不太會提防別人。」
說著,他緩緩站起身來,沖她伸出手,掌心白皙乾淨,泛出溫潤的質感。
越綾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沒帶紙筆,他讓她把名字寫在他的手心。
腦海里似乎有什麼記憶被輕輕撞了一下,泛出些許朦朧的波浪。
等她想要去抓住的時候,卻又一閃而過,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越綾皺了皺眉頭,還在思索那種怪異的感覺是什麼,便沒有理會席之衍伸出的那隻手。
席之衍安靜地等了一會兒,見她還坐在冰涼的檯面上,便想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來。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哐啷……」
溫少虞一腳踹翻了桌子,雜七雜八的東西落了滿地,有些甚至重重砸在了他的腳腕上。
但他全然不在意,一雙眼睛充血猩紅。
所有人還來不及反應,便看到沈烈已然大步上前,一把扯住了席之衍的衣領,白皙手背青筋暴起。
席之衍微微後仰,一張疏朗俊秀的臉上絲毫不見慌亂,反而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沖我發火做什麼呢?
有本事順著網線去揪出通訊器那頭的男人啊。
沒用的男人。
滿嘴謊言的男人。
都他媽離越綾遠一點。
空氣一寸寸冷凝成冰,凍得人遍體生寒,兩人幾乎同時拎起拳頭,拳風直衝對方面門。
四周頓時響起兵荒馬亂的驚呼聲。
「啊!」
「別動手啊!」
「快、快上去攔住他們!」
但所有人都慢了一步,也沒有人敢頂著兩人暴怒的氣息去觸霉頭。
眼見兩人就要打在一起,越綾一抬頭更是發現天都塌了,連忙站起來叫他們的名字,試圖阻止。
「席之衍!沈烈!不要打!」
出乎意料的是,在越綾開口的一瞬間席之衍就停了手,一動不動。
而沈烈沒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冷硬的拳頭擦過席之衍白皙的側臉,在顴骨上擦出一道重重的痕跡。
席之衍悶哼一聲,往後退了一步,眉梢擰緊,雋秀的半邊臉頰頓時紅腫起來,顯得又滑稽又可憐。
溫少虞捏了捏拳頭,唇邊吐出一句充滿譏誚的嘲諷。
「慫貨。」
說完,他拎起拳頭又是一拳砸過去。
這次席之衍仍然沒有反抗,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只是一雙冷眸靜靜地望著他,眸色頗為嘲諷。
然而溫少虞這次卻沒能碰到他,因為越綾突然上前一步,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
「沈烈,你到底發什麼瘋?」
溫少虞那一拳是衝著把席之衍臉砸爛的力道去的,很重,但越綾湊上來的時候,他卻拼盡全力收住了。
甚至被她輕輕一推,就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拳頭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得要瘋了,還是委屈得要瘋了。
他死死盯著她,一句話、一個字都不說。
也許是睡太久了,越綾猛一發力,感覺眼前都花了一瞬,有點天旋地轉的感覺。
席之衍伸手扶住她,頂著被打腫的半邊側臉,擔憂道:「怎麼了,難受?」
「沒有。」
越綾推開他,自己站穩:「就是……坐久了,有點暈。」
等到她緩過勁兒來,看到席之衍青青紫紫、跟調色盤似的側臉,一時間人都麻了。
要死啦沈烈,席之衍都停手了,他怎麼還下這麼重的手?
分明是想要人家毀容啊。
萬一席之衍告他怎麼辦?
越綾皺起眉頭看向沈烈,發現對方看著她和席之衍的眼神竟然比她還要氣憤,還要失望。
他眼睛都是紅色的,身體隱隱發抖,拳頭被他捏得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空氣都好像凝固了,令人窒息。
越綾覺得他狀態好不對,猶豫著叫了他一聲:「沈烈……」
「你到底怎麼了?」
溫少虞牙關咬緊。
別叫我,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本以為你只是討厭溫少虞,可現在看來,連沈烈你也一樣不喜歡。
甚至連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席之衍都比他更重要。
他變成沈烈還不夠,他要變成席之衍。
不,不對。
他應該變成裴商。
溫少虞一開始還在笑,後來一點都笑不出來了,他鬆開死死握住的拳頭,往前走了一步。
越綾沒動,但席之衍抓著她的手腕,硬是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溫少虞根本懶得理他,伸手在越綾的發尾摸了一下,譏諷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越綾後知後覺,他取走了那個紅色的發圈。
在醫院走廊上,他親手鉤的發圈。
溫少虞一步步走出話劇社,有人想開口叫住他,但看著他極其恐怖駭人的眼眸,愣是沒敢開口。
那頭紅髮堆在他腦袋上,讓他像個小丑,像個全世界最滑稽的笑話。
溫少虞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口自嘲的熱氣,在踏出門外的一瞬間,把發圈揚手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