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罩沖天而起,將玉氏府邸與天舟盡數籠罩,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瀰漫開來。
玉軒披頭散髮,面目猙獰,仿佛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司雲小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嘶吼著,聲音中充滿了瘋狂與怨毒。
玉氏府邸之內,一道道強橫的氣息驟然爆發。
四尊道劫境老祖,數十名金丹境核心族人,從各處密室中衝出,殺氣騰騰地匯聚到玉軒身後。
這些,便是玉氏數百年來積累的底蘊,也是他們敢於搏命的底氣。
「家主,我等誓與家族共存亡!」
「殺出去,只要斬了司雲這小畜生,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
玉氏眾人群情激奮,被逼到絕路的瘋狂,讓他們暫時忘卻了恐懼。
在他們看來,只要殺了司雲,再憑藉玉氏的財富和底蘊,逃離大熙王朝,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天舟之上,四千錦衣衛面色凝重,感受著下方大陣傳來的恐怖威壓。
「結陣!護衛殿下!」
夏北辰厲喝一聲,腰間長劍鏘然出鞘,金丹境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穩穩立於司雲身前。
其餘錦衣衛亦是訓練有素,雖驚不亂,迅速結成戰陣,刀鋒直指下方。
他們是皇主的刀,是十三殿下的盾,縱然明知此戰兇險,亦無一人退縮。
司雲立於船首,玄色蟒袍在血色光罩的映襯下,更顯幽深。
他望著下方狀若瘋魔的玉軒,以及那些叫囂著要將他碎屍萬段的玉氏族人,嘴角卻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玉軒啊玉軒,你以為這就完了?」
「勾結邪教,荼毒百姓,此乃大罪。」
「如今,你玉氏公然啟動大陣,圍困本王,意圖刺殺皇子,這罪名,又該如何算呢?」
司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下方每一個玉氏族人的耳中。
刺殺皇子!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不少玉氏族人激昂的情緒為之一滯。
玉軒也是心頭一跳,但他已是騎虎難下。
「少廢話!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怒吼著,催動大陣,血色光罩之上,無數符文流轉,一道道血色雷霆開始凝聚,散發出毀滅的氣息。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之際。
轟隆隆——!
比之前玉氏府邸震動更為恐怖百倍的巨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仿佛整個天空,都要被這聲音撕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玉軒凝聚的血色雷霆,都為之一頓。
只見青陽府外的天穹,一道巨大的陰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撕開雲層,朝著玉氏府邸的方向碾壓而來!
那是一艘比司雲的天舟還要龐大數倍,通體閃耀著青金色光芒的巨型戰船!
千丈艦身,遮天蔽日,其上旌旗招展,一個斗大的「月」字,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江南行省總督,月侖的座駕——虛空戰船!
「那…那是什麼?!」
玉氏族人中,有人發出驚恐的尖叫。
玉軒臉上的瘋狂之色,瞬間凝固。
他認得那艘戰船,那是月侖的標誌!
月侖怎麼會來?還來得這麼快?!
虛空戰船之上,一道身著總督官袍的身影傲然而立,正是月侖。
他面沉如水,望著下方被血色光罩籠罩的玉氏府邸,以及那艘同樣被困的錦衣衛天舟。
「玉氏,好大的狗膽!」
月侖冷哼一聲,聲如雷震。
下一刻,他身上陡然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恐怖威壓!
一道數千丈高的巍峨巨人虛影,在他身後凝聚成形,仿佛神祇降世!
元神法相!
這才是道劫境巔峰,觸摸到元神法相門檻的真正實力!
「給本督——破!」
月侖抬手,那數千丈的巨人法相,亦隨之抬起一隻遮天巨手,朝著玉氏的「覆海翻雲大陣」狠狠拍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玉氏耗費三代心血布置的護族大陣,那堅不可摧的血色光罩,在元神法相的一擊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噗!」
主持大陣的玉軒,以及數十名玉氏核心成員,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不…不可能!」玉軒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這可是能困殺元神法相境的大陣啊!
怎麼會被一擊撼動?!
他哪裡知道,月侖雖未完全踏入元神法相境,但其法相之威,已遠超尋常道劫境巔峰。
更何況,這大陣主要是困敵和消磨,正面硬撼頂尖強者的含怒一擊,自然是力有不逮。
轟!
又是一聲巨響,血色光罩徹底崩碎,化為漫天光點消散。
月侖的虛空戰船,如同一座太古神山,降臨在玉氏府邸上空,與司雲的天舟並列。
數萬名身著制式鎧甲的江南行省府軍,從戰船之上魚貫而出,九成神通境,二十餘名金丹境,甚至還有十尊道劫境供奉!
這股力量,足以橫掃一方!
整個青陽府,鴉雀無聲。
玉氏府邸內,方才還叫囂著要與司雲同歸於盡的玉氏族人,此刻面如死灰,渾身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玉軒臉上的血色早已褪盡,他看著天空那兩艘散發著森然殺機的巨艦,看著月侖那冰冷的臉龐,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他知道,玉氏,完了。
前一刻還喊著「玉石俱焚」的玉軒,這一刻求生欲爆棚。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月侖遙遙拱手。
「月…月督大人,您怎麼來了?」
「玉氏……玉氏是被黑蓮教妖人陷害的啊!我等也是受害者!」
「還請月督明察,為我玉氏做主!」
他甚至試圖暗示與後宮玉妃的關係,「家姐玉妃娘娘,對月督您也是時常掛念……」
玉無雙更是直接癱軟在地,褲襠處一片濕濡,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
月侖冷冷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陷害?」
「本督親眼所見,你玉氏啟動大陣,意圖圍殺十三殿下,這也是陷害嗎?」
「玉軒,你可知罪!」
月侖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個字都砸在玉軒的心頭。
「至於你玉氏勾結黑蓮教,殘害我江南行省三十餘萬百姓之事,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三十餘萬百姓!
這個數字,讓周圍旁觀的青陽府百姓,都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滔天的怒火。
玉軒面色慘白,還想辯解:「月督,此事必有誤會!我玉氏……」
「誤會?」月侖怒極反笑,「本督的眼睛還沒瞎!」
他猛地踏前一步,道劫境強者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向玉軒。
玉軒只覺得一座太古神山壓頂,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慌亂之下,口不擇言道:「月督!就算我玉氏有錯,可……可霜皇妃當年……」
他想提起司雲那位同樣出身大臨王國的母親,試圖勾起一些不為人知的皇家齷齪,轉移月侖的注意力,或者讓月侖投鼠忌器。
然而,他話未說完。
「放肆!」
月侖勃然大怒!
「霜皇妃」三個字,仿佛觸動了什麼禁忌,讓他瞬間暴走!
一股更為恐怖的威壓,從月侖身上爆發開來,如同狂濤駭浪,席捲整個玉氏府邸!
「噗!噗!噗!」
玉軒和他身後的玉氏四大道劫老祖,以及那些金丹境核心,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連哼都沒哼一聲,齊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狠狠砸在遠處的建築上,生死不知。
皇家秘辛,豈是你能隨意提及!
月侖這一怒,不僅是因為玉軒的愚蠢,更是因為此事牽扯太大,他生怕自己被捲入皇室的漩渦之中。
司雲在天舟之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
他甚至慢條斯理地讓人搬來一張桌子,擺上茶點,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的大戲。
「夏北辰,傳令下去,錦衣衛原地待命,看戲就好。」
「今日這玉氏,便交給月督發落了。」
司雲輕輕呷了一口茶,聲音平靜。
這叫什麼?這就叫借刀殺人,還殺得名正言順。
月侖處置玉氏,是地方總督清剿轄區內的不法之徒,合情合理。
他司雲,只是一個路過「恰巧」撞見了玉氏行兇的皇子。
既避免了錦衣衛的無謂傷亡,又能將玉氏的罪名徹底釘死,還能賣月侖一個人情,一舉三得,簡直完美。
月侖處理完玉軒等人,這才將視線轉向司雲。
他對著司雲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聲音冰冷地對下方殘存的玉氏族人道:
「玉氏餘孽,聽著!」
「爾等家主玉軒,勾結邪教,殘害百姓,意圖謀刺皇子,罪不容赦!」
「現在,給爾等一個機會,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隨著他話音落下,數萬江南府軍齊聲怒吼,殺氣沖天,將整個玉氏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玉氏殘存的族人,看著那黑壓壓的大軍,看著那些虎視眈眈的道劫境強者,再看看自家生死不知的家主和老祖。
所有的反抗意志,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們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