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宣室殿內,皇帝與太子一上一下坐於案桌前,處理著這幾日各地遞交起來的奏摺。
「宏道,南方諸國這幾日的情況如何?」
聞人承武將手中的奏摺放下,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隨後問道。
「稟父皇,南方七國今年天災不斷,各地流民四起,已經有混亂的跡象!
據秘衛探查的消息,七國之中已經有不少奸細潛入我大康南方各州,正在四處散播南疆兵變的消息。」
聞人宏道看著手中的奏摺,頭也不抬的說道。
南方七國,是處於大康和南疆中間的七個小國。
他們自身國力不強,七國的國土加起來還沒有康朝的永寧州大,常年來都是牆頭草做派。
哪一方更強就依附哪一方!
不過為了生存,他們也是時不時在中間挑撥一下大康和南疆的關係,導致兩者邊境之地多有摩擦。
聞人承武自登上皇位以來,一直存著用南疆練兵的心思,所以對他們的挑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這些都只是表面原因。
真實的原因就是,那七國所在的地方多為窮山峻岭、人員分散,大軍不好攻入!
而且那塊地方的物產也不豐富,即便是攻下了之後,也十分的難以治理。
再者,有這七國在,他和南疆也有一個緩衝地帶。
對於南疆而言,也是同樣的道理。
正因如此,雙方這才默許了七國的存在。
「這些牆頭草,又想渾水摸魚。」
聞人承武冷哼一聲,立馬就看出了南方七國的心思。
只有大康和南疆打起來了,他們才可以借著雙方的名頭,明目張胆掠奪錢糧!
「父皇,是否還是要散布消息,說那七國之中有神功秘籍出世?」
聞人宏道將處理好的奏摺放下,喝了口茶後問道。
渾水摸魚的套路,他們應對起來早就有了經驗,那就是給水攪得更渾一些。
畢竟渾水可以摸魚,但面對翻騰不休,能夠把人捲入水中的渾水,局面就不是他們所能夠控制的。
到那時,是摸魚的人、還是被摸的魚,可就不是可以自己決定的了!
「嗯,讓人從武庫中取一本殘缺的神功放出去就是了。」
聞人承武點點頭,沒有任何的心疼。
完整的神功秘籍,誰都缺。
但殘缺不全的神功,他們可有的是!
而且其中還有一大部分是,只能看沒法練的那一種。
這種對於朝廷而言,純純就是雞肋。
丟出去就丟出去了!
「是!」
聞人宏道拿起筆,寫下一份書信,隨後漫不經心朝著角落裡一處黑影扔去。
忽的,黑影之中走出了一個渾身籠罩在漆黑之中的秘衛。
秘衛接住書信,對著皇帝與太子躬身一拜,隨後再度消失在角落黑影之中。
「稟陛下,國師求見!」
秘衛前腳剛走,後腳一年過半百的太監從門外走了進來,正是皇帝的伴讀太監。
「知道了,朕去一趟。」
聞人承武點頭,隨後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聞人宏道看著那離去的兩道背影,隨後又看向了一旁剛處理了不到一半的奏摺,臉上寫滿了無語。
「父皇,您又把奏摺扔給我了....」
「唉~」
他心中無奈,最終長長嘆了口氣,繼續拿起一旁的奏摺,一臉麻木的繼續批閱了起來。
....
御書房。
「老臣參見陛下!」
見著從門外而來的皇帝,天師拱手作揖。
「國師不必多禮,你所需要的事物,朕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聞人承武扶住天師的手,隨後來到書架前,拿起上面一個楠木盒子交給他。
「多謝陛下!」
天師接過盒子,直接將其塞進了袖口中。
「國師何時起身?」
「此事宜早不宜遲!」
「老臣此去,可確保一甲子內,高天佛國將不敢東進分毫;
三十年內,南疆不敢北上,匈奴不敢南下!
貧道本不該干預國事,但如此大好良機,陛下可乘機南平七國、西征西域,擴我大康疆土,壯我大康國運!」
「都靈雖實力有所不足,但術算一道已得貧道真傳,陛下若是日後有所疑惑,可尋都靈解答。」
「亞聖雖是窮苦百姓出身,卻是自身命格不凡,日後大有作為。
且其為人重情重義,心繫天下百姓,雖說有些愛財,但無傷大雅。
陛下可委其重任!」
「太平門近些年剿匪護民,勢力發展迅猛,已然有天下第一門派之潛力。
不過太平門掌門林竹並無野心,且其師承亞聖,於我大康利遠大於弊,陛下可自行斟酌!」
「黃金樓雖為商人聯盟,其商人重利,於我大康乃是一柄利劍,陛下需將其牢牢握緊手中.....」
天師一臉鄭重的看著聞人承武,語重心長的說道。
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為大康的將來作打算。
從天下大勢、到江湖形勢、再到天師繼任之事,事無巨細都要親口囑託!
這一次去高天佛國面對邪佛,其實沒有他在謝荀和聞人宏業面前表現的那般自信。
邪佛自身存在無數歲月,絕對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這一去,即便是對方尚未甦醒,他亦有可能回不來。
所以有些話,他不得不說!
有些事,他怕現在不交代清楚,就沒有機會了!
聞人承武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將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牢牢的記在了心中。
他自小是國師看著長大的,國師對他而言亦師亦友,也是知道國師最牽掛的就是大康。
此行其中之危險,他亦是知曉。
「最後,還望陛下保重龍體。」
許久之後,天師終於說完了一切。
他長長鬆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擔子,整個人頓時輕鬆了不少。
「國師所言,朕已然知曉。」
面對天師這般近乎交代遺言般的囑託,聞人承武也是紅了雙眼,隨後重重點頭應道。
「老臣去也!」
天師一揮手中拂塵,隨即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的留戀。
一隻白鶴從天際而來,落在了御書房門前。
天師輕輕一躍,坐在了白鶴身上。
隨後白鶴展翅,如同一陣清風沖天而起,朝著南方而去。
聞人承武站在地上,看著遠去的天師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