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名手持長矛的士兵站在城門口處,其身後的城牆上還貼著幾張告示。
告示上畫著一張蒼老的人臉,人臉下方還寫著南疆的文字,應該是類似於懸賞令一類的東西。
「你停下,進城幹什麼?」
一名守城的士兵攔住了一個肩上扛著一隻小鹿的獵戶,板著臉問道。
「大人,我是去城裡做買賣的。」
獵戶指了指肩上的尚且還溫熱的小鹿,小心翼翼的說道。
士兵沒有說話,只是上前摸了摸小鹿,還掰開鹿嘴往裡面看了看,確定這是一頭真鹿之後,便將一塊小木牌交給了獵戶,將他放了進去。
「你進城幹什麼的?」
獵戶進去後,士兵又盯上了下一個人,繼續盤問了起來。
「大人,我要出城!」
旁邊,一名皮膚黝黑、頭髮有些花白、身上背著弓箭的老獵戶對著守城士兵說道,同時拿出了進城時領取的木牌。
「你出城幹什麼?」
「回大人的話,買賣已經做完了,現在要回家!」老獵戶連忙回答。
士兵看了一眼木牌,將其接過後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揉搓起了老獵戶的臉,動作十分粗暴。
老獵戶敢怒不敢言,只能是默默的忍受。
「出去吧。」
「多謝大人!」老獵戶點頭哈腰,連忙出城。
離開城門數十丈後,老獵戶往地上啐了一口,捂著自己的臉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低聲罵道。
「呸,什麼東西,痛死我了!」
忽的,老獵戶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黑,好像有什麼東西捂住了自己的臉,隨後感覺整個人直接騰空了起來。
然而沒過多久,騰空的感覺消失,他被直接放倒在了地上。
不過眼前的黑布依舊存在,他完全看不到周圍的情況。
一想到自己剛剛那一聲咒罵,他的臉色唰的一下瞬間變得慘白,連忙開口求饒。
「大人我錯了,小的不應該罵您的大人,小的知錯了大人.....」
「阿伯你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向知行蹲下身來,在老獵戶的身旁說道。
「大人您不.....」
聽到耳邊響起的小孩的聲音,老獵戶頓時愣了一下,就連求饒也都忘了。
「你們是誰?」
老獵戶雙手撐著地面,他不敢去拿掉眼前的黑布,只是小心翼翼的問道。
「阿伯你放心,我們都是好人,帶你過來只是想打聽一下這裡為什麼要盤查進出城的百姓?」
好人?
誰家好人用這種方式問話的啊!
老獵戶心中對向知行的話是一百個不信,不過為了活命,他還是選擇了從心,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大人您不知道,我們這裡逃來了一名象甲宗餘孽,為了把他抓出來,這才有了士兵在城門口盤查過往行人。」
一聽到象甲宗這三個字,向知行就知道這件事絕對不一般,連忙來到了謝荀身邊,壓低聲音將老獵戶的話翻譯了過去。
謝荀一聽,頓時便坐不住了。
「象甲宗當年威壓南疆,門下弟子無論是去往何處,都會被所有氏族奉為座上賓。
這種門派即便是遭遇滅頂之災,也絕對會有大量的門人流落在外,那老獵戶口中所說的象甲宗門人的真實性,應該不低!
鐵師傅待我不薄,就連宗門傳承神功都交給了我,不能見死不救!」
很快,謝荀心中便有了決斷,隨後低頭對著向知行說道。
「嗯!」
向知行連忙點頭,隨後回到了老獵戶的身旁,按照謝荀的傳音開始詢問。
老獵戶為了自己的生命,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然而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獵戶,所知道的信息也有限,許多問題都只能給出一個模糊的答案。
將所有問題問完之後,謝荀將老獵戶帶走,放回了先前帶走他的地方。
等待了許久,確定身邊沒有人在之後,老獵戶這才顫顫巍巍的取下眼前的黑布,小心翼翼的看向周圍。
「嚇死我了!」
他捂著心口長長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緩了一會,老獵戶趕忙起身,卻是看到有一個銀白色的東西從身上掉落在地。
「這是....銀子!?」
他低頭將其撿起,這才發現那銀白色的東西,居然是一錢碎銀。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老獵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滿是欣喜,剛剛的害怕此時蕩然無存。
甚至,他還有些意猶未盡,要是能再來拐自己一次就好了!
......
夜色已深,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個黑影從夜色下悄然而過,翻過一堵院牆後,來到了一處大戶人家的廚房之中。
那人靜悄悄的從灶台旁探出頭來,不太合身的黑袍之下,露出了一張形容枯槁的蒼老面龐,幾縷亂糟糟的銀髮從額角散落。
其樣貌,城牆上所粘貼的告示上的那人的樣子有八九分相似!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他便是那個被通緝了的象甲宗餘孽——石擴!
在確定廚房中沒有人在後,石擴迫不及待的掀開鍋蓋,尋找起了一切可以吃的東西。
不久後,他抱著一堆瓜果蔬菜,還有幾個已經發冷變硬的饅頭,加上一些掉落在地上的糕點碎屑,蹲在角落裡大口大口的猛啃。
咀嚼著嘴裡的食物,石擴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享受的神情,仿佛是在吃什麼絕世美食一般!
這副模樣,看來應該是餓了許久!
實際上,他也的確是餓了許久,自從逃出來後,他與幾位僅存的師兄弟分開後,沒日沒夜的往北跑,路上是一點也不敢休息。
在山中遇到什麼獵物,抓到手後都是直接生啖其血肉,如同野人一般!
「不知道師兄師弟他們怎麼樣了,有沒有人逃出去?
只要有一個人逃出去,我象甲宗傳承就不算斷絕!」
將所有東西都吃下之後,石擴摸著有些吃撐的肚子,不由得祈禱著。
「五大氏族,若是有朝一日我象甲宗能夠東山再起,必然屠滅你們全部族人,報當年你們屠戮我象甲宗的血海深仇!」
石擴死死的咬著牙,眼中蘊含著滔天的仇恨。
「哎~」
過了一會,石擴長嘆一聲,眉眼之間透露出深深的疲憊。
他已經有幾天幾夜沒合眼了,如今實在已經是有些撐不住。
不過他還是強撐著離開廚房,來到了附近的柴房之中,整個人鑽入了柴火堆中,這才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然而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門外傳來的嘈雜聲音,將石擴從睡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