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身後傳來的那一句『身披紅袍的是逍遙王』,司寇景程就連忙將身上的袍子扯了下來,丟在了地上。
然而這一幕,卻又怎麼能夠瞞得過聞人宏業的眼睛。
「胯下騎著白馬的是逍遙王!」
聞人宏業揮出幾道劍氣,將靠近的敵軍斬落馬下,隨後大聲喝道。
司寇景程一聽,低頭看向身下的白馬,臉色頓時一黑。
隨後他連忙招來自己的親衛,將自己的戰馬和對方的戰馬進行更換。
莫看他老了,可好歹也是江湖一流高手,身手還在,疾馳換馬對他而言並不困難!
「白髮蒼蒼、身不著甲的是逍遙王!」
聞人宏業見狀,再度大吼一聲。
司寇景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讓一旁的親衛脫下甲冑。
他的甲冑早就在前日的夜襲之中遺失了,當時帶隊夜襲的還就正好是業虎軍。
而身後的聞人宏業看著逍遙王更換甲冑,速度不可避免被拖延的時候。
他立刻收劍,隨後取下馬身上的弓箭,將箭矢對準了逍遙王。
咻~
箭矢破空而出,正朝著逍遙王的後心而去。
「王爺小心!」
身後的幾名親衛大喊一聲,隨後悍不畏死地從馬上跳起,用自己的命擋住了這一箭。
慌亂中穿上甲冑的司寇景程聽著身後的慘叫,一張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該死,這援軍怎麼還不來。
難不成你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兄弟慘死於敵軍馬下才甘心嗎!?」
司寇景程咬牙切齒,在心中怒吼道。
然而他心中的怒吼才剛剛落下,遠處忽然間便傳來了轟隆隆的馬蹄聲。
眾人連忙扭頭望去,只見遠處塵土滾滾,好似有大批騎兵正在奔襲而來。
不一會,眾人便看見了那來援的騎兵。
只見那騎兵數量約莫有三萬,各個皆是身披鐵甲,手持長矛與弓箭。
且這三萬大軍之中,有一面旗幟迎風飄揚,上面書寫的並非是南康或北齊的文字。
而是...匈奴文!
軍陣氣勢從他們的身上升騰而起,好似一頭縱橫草原的狼王一般,朝著谷中飛奔而來。
司寇景程見狀大喜,援兵終於是來了!
「逍遙王,我等來了,速速反擊!」
緊接著,三萬大軍中傳來了一聲蹩腳的北齊官話。
「可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匈奴背信棄義,居然直接出兵協助北齊。」
聞人宏業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他所擔心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
早在南康發布討賊檄文北伐之時,他們便已經派出了使者,帶著重金繞路去跟匈奴談判。
他們並不奢求匈奴出兵協助南康,只是需要他們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便可!
而匈奴則是獅子大開口,要了他們許多好處。
面對如此情況,南康也沒有絲毫吝嗇,匈奴索要的所有東西全部直接都給了。
可沒想到,對方卻是背信棄義,收了東西但依舊選擇出兵相助北齊!
要知道,如今山谷之中交戰的兩國軍隊不過只有不到五萬之數。
而三萬匈奴騎兵,而且還是能夠組成軍陣的騎兵加入,足以奠定這一場戰爭的勝負。
「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霎時間,北齊的士兵紛紛吶喊,原先低迷的士氣頓時大漲。
「弟兄們,北齊的孬種竟然願意放下仇恨,與昔日屠殺自己妻兒爹娘仇敵聯手,我等大康兒郎之中可有如此軟骨頭的廢物?」
見此情形,聞人宏業不怒反笑,隨即他高聲吶喊道。
洪亮的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猶如滾滾天雷一般傳遍了整個山谷,也傳入了雙方所有人的耳中。
「沒有!」
南康的士兵紛紛吶喊,一個個血性被激發,面對三萬匈奴大軍絲毫不退。
而北齊的士兵臉上則是頓時一陣青一陣紅,心中頓時浮現出了羞愧與憤怒。
「若有昔日殺我爹娘、辱我妻兒的仇敵出現在眼前,我等會如何?」聞人宏業再度竭力吶喊。
「殺!」
「殺!!」
「殺!!!」
三聲怒吼,迴蕩於山谷上空。
「哈哈哈,這才是我大康的血性兒郎。」
聞人宏業仰天長笑,眼中滿是快意,目光移向已經奔襲到了山谷之內的匈奴大軍。
「弟兄們,隨本王殺敵!」
「今日,逍遙王可以走,但匈奴人必須死!!!」
聲音再度傳遍整個山谷,聞人宏業率領業虎軍更換目標,放棄了逍遙王,直直朝著那三萬匈奴大軍殺去。
原本率領數千兵馬,打算阻攔業虎軍的樂平成見狀,一時間居然立在原地而不上前。
這並非是他不敢,而是他....不願、不想!
與此同時,諸多大康的士兵也是且戰且退,脫離了眼前北齊士兵的廝殺後,結隊跟隨業虎軍朝著匈奴人殺去。
「廢物!」
「軟蛋!」
「孬種!」
「殺你爹娘、辱你妻兒之仇都能忍,還算什麼男人!?」
「我呸,我大康的娘們都比你們北齊的男人硬氣!」
「....」
臨走前,他們還對北齊的士兵怒罵著,滿臉不屑地朝著他們啐了口痰。
這讓原本想要追擊的北齊士兵羞愧的低下了頭,一時間不再追擊。
原本因為援兵到來而大漲的士氣,此時再度變得低迷了下來。
所有北齊士兵死死的攥緊了拳頭,心中好似有一股怒火在燃燒。
「老子忍不了了,去他娘的匈奴,老子要砍了他們!」
終於,有一名北齊士兵忍不住了,他抓著腦袋上的頭盔重重摔在地上,同時又撿起了地上另外一個帶有紅纓的頭盔戴上。
那是大康士兵的頭盔。
「你瘋了,這可是殺頭的罪啊!」有人連忙阻攔。
「老子沒瘋,老子只知道自己的爹娘死在了匈奴的屠刀之下,南下逃難的路上妻兒被餓死,全家只有老子一人活著。
老子當這個兵,無非便是想要等著哪天,王師率軍北伐、屠滅匈奴!」
那名士兵雙眼通紅、大聲怒吼著,隨後掙脫了他人的阻攔,轉身朝著匈奴人的方向殺去。
剛走兩步,他便停了下來,回過身來說道。
「老子不是孬種!」
說完,他便走了,加入了討伐匈奴人的大軍之中。
而周遭的大康士兵看著他那頭上染血的紅纓,也是沒有對其動手,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還算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