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你真做過肝移植手術?還是在申市和鍾東陽合作的?」袁正民再次確認道。
他真的是有點不敢相信。
袁正民的想法和大多數人一樣,陳陽在如此年紀,能在中醫方面有著如此成就,就已經很逆天了,竟然還在肝膽外科領域有著那麼高的造詣?
這太讓人難以相信了。
姜妍微笑著點頭,帶著對陳陽的欽佩:「袁主任,千真萬確。那次手術情況非常危急,供肝血管條件極差,鍾主任團隊都一度束手無策,是陳醫生臨危不亂,實施了極其精妙的血管吻合重建方案,最終才力挽狂瀾,讓手術成功。」
「鍾主任事後對陳醫生的評價極高,稱其血管吻合技術已臻化境。」
博格也神情嚴肅地補充道:「袁主任,姜小姐所言非虛。」
「京都醫院的鐘東陽教授我也知道,他在國際肝膽外科領域也是很有名氣的。」
「那次手術的視頻記錄,後來在圈內小範圍流傳過,陳醫生的操作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典範,尤其在處理複雜血管變異和精細吻合方面,展現出了超越年齡的驚人技巧和穩定性。這也是我這次專程來華夏,迫切想要見到陳醫生的最重要原因。」
陳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謙遜地笑了笑:「博格醫生過譽了,鍾主任才是定海神針,我只是在關鍵環節提供了一點思路,那次也是情況特殊,機緣巧合。」
「不......不......不.......陳......」
博格身體微微前傾,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認真和一絲懇切:「在頂尖的外科領域,沒有『僥倖』和『巧合』。那是對你實力的證明。我這次來,除了想與你交流醫學理念,其實還帶著一個不情之請,一個……非常棘手的臨床難題,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
招待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袁正民也屏住了呼吸,能讓國際頂尖肝膽外科專家博格都稱之為「棘手」並跨洋求助的病例,其難度可想而知。
陳陽神色也認真起來:「博格醫生請講。」
博格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迅速調出幾張高解析度的醫學影像圖片,遞給陳陽。
「患者叫托馬斯·威爾遜,五十二歲,米國著名的金融家。三個月前確診為肝門部膽管癌合併門靜脈侵犯,又被稱為Klatskin瘤。」
博格指著影像上肝門區域一團形態不規則、邊界不清的陰影。
「腫瘤的位置非常刁鑽,正好卡在左右肝管匯合處,並且呈浸潤性生長。更麻煩的是......」
說著博格滑動圖片,調出血管成像結果。
「腫瘤已經包裹並嚴重侵犯了門靜脈左支主幹近端約2.5厘米,同時壓迫肝動脈左支,導致左肝葉已有明顯的萎縮跡象,右肝管也受到侵犯,但程度稍輕。」
「肝門部膽管癌?」
袁正民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雖然袁正民並非西醫,卻也知道這個病的棘手程度。
肝門部膽管癌合併門靜脈侵犯?
這種手術在現實中死亡率高達40%,其特點是位置深在、早期症狀隱匿,且因解剖結構複雜,手術切除難度大,易侵犯周圍血管和肝臟組織。
怪不得博格會不遠千里前來找陳陽了。
陳陽真的有如此能力?
陳陽仔細地審視著每一張圖片,眉頭微蹙。
肝門部膽管癌本就是肝膽外科領域最複雜、最具挑戰性的手術之一,被譽為「肝膽外科手術的珠穆朗瑪峰」。
而眼前這個病例,腫瘤侵犯了至關重要的門靜脈主幹分支,這直接將手術難度提升到了地獄級別。
「我們評估過......」
博格的聲音帶著沉重,「按照常規的Bismuth-Corlette分型,這至少是IIIb型,甚至接近IV型(腫瘤侵犯左右肝管匯合部並延伸至雙側二級膽管)。根治性切除(R0切除)是患者獲得長期生存的唯一希望。」
「但難點在於,如何在不損傷或能安全重建被腫瘤侵犯的門靜脈的前提下,完整切除腫瘤?門靜脈是肝臟的『生命線』,一旦處理不當,術中大出血或者術後門靜脈血栓形成,都是致命的。」
博格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在梅奧組織了多學科會診,嘗試了各種術前降期治療,包括高強度的放化療和最新的靶向藥物,但效果……很不理想。腫瘤對治療反應遲鈍,體積和侵犯範圍幾乎沒有明顯縮小。手術,成為最後也是唯一的選擇窗口。但手術風險……極高。」
博格看向陳陽,眼神中充滿了希冀:「陳,我研究過你在申市那台手術中處理複雜血管的技術細節,尤其是你在極限條件下對細小、變異血管進行無張力、高通暢率吻合的能力,是目前我所知的最頂尖水平之一。」
「這台手術的核心難點,就在於被腫瘤包裹的那段門靜脈左支主幹的離斷和重建。」
博格繼續說道:「我們需要在極其狹窄、被腫瘤浸潤的空間內,安全地游離出足夠長度的健康門靜脈兩端,並進行端端吻合,或者必要時採用人工血管或自體血管(如大隱靜脈)間置移植。這需要主刀者擁有超凡的顯微外科技術、穩定的心理素質和……一種近乎直覺的空間把握能力......我認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我代表梅奧診所和威爾遜先生及其家屬,正式邀請你加入這台手術團隊,擔任我的第一助手,主要負責門靜脈重建這一最核心、最危險的部分!手術初步定在三周後,在梅奧進行,所有的行程、手續、酬勞,我們都會安排妥當。」
招待室內一片寂靜,袁正民聽得心驚肉跳,他雖然不精外科,但也明白這手術的分量和其中的巨大風險。
成功了,陳陽的名字將響徹國際肝膽外科界;失敗了,不僅是一條生命,也可能對陳陽剛起步的國際聲譽造成沉重打擊。
陳陽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平板電腦的影像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袁正民則使勁的給陳陽打著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