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拿出本子開始登記,大黑熊一隻,小金豹一隻,兔子十二隻,獐子五隻,野雞八隻,數量還真不少。
他朝著富貴招了招手,讓他找幾個人,拉著板車下山去找滿倉,富貴看了眼天色,天已經大亮,現在下山肯定不行的。
要麼天黑去,要麼明天早上去,不然被縣城裡的人看見,不得舉報他們,到時候野味沒了,還有可能被抓進去吃牢飯。
小叔公點頭,把自行車鑰匙遞給了富貴,讓他先去跟滿倉說一聲,準備些精米白面啥的。
富貴早就眼饞騎自行車了,接過鑰匙就準備離開,林菀卻喊住了他,下山可以晚些去,可有些事必須得現在就宣布。
「小叔公,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不當講。」
「說吧,如果合理,我們都會聽你的。」
「我知道你們這裡到了十二月份幾乎都貓冬了,可時光不能荒廢,我想在祠堂成立一個學校,教孩子們認字讀書。」
「這是好事啊,必須要同意。」
小叔公想都不想就點頭,可村民們的想法就不一樣了:
「娃去讀書了,那本子筆啥的不就又多一筆開銷。」
「是哦,娃去讀書了,家裡的活誰干。」
「就是,男娃讀書還有些用,女娃娃讀書有啥用。」
「咋沒有用,大小姐不是知書達理的。」
「知書達理又能怎麼的,還不是回到林家村。」
嘰嘰喳喳的聲音讓小叔公火氣都大了起來,讀書認字不是好事嘛,咋到了這些人嘴裡就沒有好話。
林建國的小閨女林小清嘟起了嘴,不悅地小聲道:
「認了字又能咋樣,還不是在家裡砍柴洗衣服,看看林涓,認了多少字,到最後還不是被婆家給趕回來。」
「就是就是,認字真沒用,還廢腦子,聽說腦子廢了就變傻子了。」
「真的,那我娃不去認字了。」
「我也不去了。」
林菀在小叔公要發脾氣前忽然笑了起來,她大聲說道:
「各位叔伯嬸子們,我給你們一天的時間報名,家裡年齡上不超過十二歲,下不小於五歲的都能來報名,明天這個點截止,過時不候。」
眾村民的神色都凝重起來,過時不候啊,可讀書可貴了,先不說書本鉛筆,就是學費也付不起啊。
「林大小姐,不是不想讓娃上學,實在是兜里沒錢啊,前幾天打獵發的錢,得支撐到下一次打獵呢,再說糧食不夠,不得緊著幾張嘴。」
「我忘記告訴你們了,上學不要錢,免學費,免書本費,你們只要給孩子準備筆和草稿紙就行,還有,期中和期終考第一名有獎學金。」
「不要錢,還有獎學金,那得上,不就幾支鉛筆嘛,這錢老娘付得起。」
「那我娃也去,萬一能得第一名呢。」
「大小姐,我給我家三個娃報名。」
林菀笑了,看向了林建國:
「建國叔,這件事麻煩你了,凡是要報名的,你都記錄一下。」
林建國表面上笑著點頭,心裡可不樂意了,家裡最小的林小清都十五歲了,家裡沒有人去上學,可他的工作卻又多了一份。
林菀又看向了林旺財,笑吟吟地開口了:
「旺財叔,請你幫我做些課桌椅,按照二十個人的名額來做吧,以後不夠再添,當然,我會給你工錢的。」
「大小姐,我一定會好好做的,還有你們這群蠢娘們,娃讀書認字,以後不就能多條出路,這也想不清楚,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眾娘們沒想到老實巴交的林旺財忽然翻臉,都面面相覷,林菀也有些尷尬,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旺財叔,各位叔伯嬸子們,以後你們不要叫我大小姐,都叫我小菀吧,不然到了縣城,我會被人給抓起來的。」
「對對對,不能喊大小姐,那我們就叫你小菀了。」
「大小姐……小菀,娃能讀書,那是不是需要老師啊。」
一個村民湊了上來,帶著微微的忐忑問道,林菀點頭:
「我會出初中畢業的卷子,包含語文數學和政治,各位叔伯嬸子都能來考一考,按照你們考試的名次招收老師。」
「做老師有沒有工資的。」
「有,十塊錢一個月。」
此刻,沒有人說讀書沒有用了,瞧,掙錢的機會不是來了,林海第一個舉手,他要報名。
乾坤兩兄弟也不示弱,林江想了想,也舉起了手,林涓眼珠子一轉,剛想舉手,林菀對她瞪了一眼,只能恨恨地把手給放下了。
「還有,我要找一個臨時工,就是幫忙砍柴燒火,這麼冷的天可不能凍著孩子對不對。」
「臨時工,多少錢一個月。」
「五塊錢吧,要踏實勤勞的,偷奸耍滑的不要來湊熱鬧了。」
村民們又都搶著舉起了手,五塊錢一個月,貓冬的貓到明年的四月份,還有四個多月呢,加起來不就二十多塊錢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急著要搶這份工作,如果不是林海和乾坤三兄弟把林菀護在中間,林菀都要被他們給擠扁了。
林菀無奈地看了小叔公一眼,小叔公重重地咳嗽一聲,猛然大吼:
「都給我閉嘴,咋像烏鴉似的嘰里呱啦沒完了,按照經濟條件來,哪家條件最差就先輪到哪家,金蛋家的,還不給我出來。」
小叔公一發脾氣,沒有人敢說話了,誰家條件最差,無疑是金蛋家了。
家裡老的老,小的小,生了一窩子的丫頭,直到生下金蛋一根獨苗,才終於歇了業。
丫頭也是人,也要吃飯穿衣,哪怕老大穿了給老二穿,老二穿了給老三穿,總有穿壞的時候。
金蛋的爹娘爺奶也想找活掙錢,到處去找工作,可聽到是林家村的,人家躲避都不及,哪裡還能給工作。
一家子渾身上下都有一把子力氣,可除了每年去山裡打獵的時候能派上用場,一年中有大半年是閒著的,這樣過日子怎麼可能有錢。
金蛋的爹林沖就像他的名字一樣,聽到小叔公提到他們家,炮彈一樣從人群中沖了出來,站在林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