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沒有繼續聽下去。
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衝出去給那個男人一巴掌。
可媽媽還在!
難道要讓媽媽知道,她的丈夫在她女婿的指示下,險些害她兒子坐牢!
這樣的消息,讓媽媽怎麼接受!
林知晚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間。
虞汀晚見女兒空手回來,問道。
「不是說去拿東西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林知晚回過神來。
她不想叫媽媽擔心,扯出一抹笑來,抱著媽媽的胳膊往裡面走。
「我忘記了,東西就在酒店裡,沒有帶上車。」
虞汀晚輕輕指了指女兒的腦袋。
「你這個糊塗的性子,真是隨了我!」
林知晚應了一聲,和媽媽一起在客廳坐下。
「你們兄妹倆先聊著,我去看看廚房準備得怎麼樣了。」
林知晚起身,想陪媽媽一起去,卻被媽媽攔下了。
「你去廚房幹什麼,就在這坐著,那都是你愛吃的水果。」
說著,虞汀晚又使喚兒子道。
「阿聿,給你妹妹剝水果啊!」
「是是是,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寶貝女兒給伺候好了!」
林時聿嘴上吐槽,手裡的動作卻沒停。
林知晚接過哥哥遞來的橙子,強撐著彎起一抹笑。
林時聿第一時間察覺到妹妹的異樣。
等到虞汀晚進了廚房,他才問道。
「怎麼了?」
林知晚將手中的橙子放下,把剛才在門口聽到的,告訴了哥哥。
客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半晌,林時聿抬起頭,看著妹妹。
「囡囡,哥哥現在已經不是五年前沒有話語權的時候了,需要哥哥做什麼,你直接說就行。
媽那邊,……」
林時聿頓了頓,繼續道。
「也該讓媽媽慢慢接受現實,現在外面那個私生子越來越大,總有瞞不住的一天。
與其到時候讓媽媽從別人嘴裡知道,倒不如……」
林時聿沒有說下去,但林知晚心裡明白哥哥說的是什麼。
她抬頭看了眼廚房的方向。
「哥,你說,如果我們在第一次發現爸爸的真面目時,就把事情告訴媽媽,會不會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林時聿沒有回答。
當初他們都還太小,小到不能接受心目中偉岸顧家的父親,在外面居然還有一個家。
那時候,爸爸說,如果他們告訴了媽媽,媽媽一定會很傷心。
他問他們兄妹,捨得讓媽媽傷心嗎?
他跟他們兄妹保證,那只是一場意外,他心裡最愛的還是他們的媽媽。
他們當時太小,不明白出軌的男人說的話,都是鬼話。
等他們再次發現,父親跟那個女人有聯繫的時候,他們的私生子,已經兩歲了。
客廳陷入靜默。
傅宴舟這時候已經跟林修遠一起進來了。
他在林知晚身旁坐下,手裡,還拿著給媽媽準備的禮物。
「給媽媽的禮物被落在了車上,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林知晚抬頭看了眼傅宴舟。
這個男人的心思,深沉得叫人害怕。
他此時這幅樣子,任誰看了,不得夸一聲「好丈夫」,「好女婿」。
好像,方才林知晚在外面聽見的,全是她一個人的臆想。
這時候,虞汀晚已經從廚房出來。
看到傅宴舟手裡的東西,笑著接過來,道。
「剛才囡囡回車上拿沒找到,還說是丟在酒店了。
你看,還得是宴舟。」
傅宴舟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方才你出去了?」
林知晚抬起頭,迎上傅宴舟的目光。
「是啊,怎麼?我不該出去嗎?」
傅宴舟看著林知晚那幅深情,微微蹙眉。
他知道,林知晚一定是聽到了方才林修遠跟他說的那些話。
而且,看她那樣子,應該是誤會他了。
傅宴舟眉眼溫和,笑著說。
「外面冷,你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就行,不用自己跑出去。」
林知晚借著起身的動作,避開了傅宴舟伸過來的手。
「媽,可以開飯了嗎?我餓了。」
虞汀晚似乎並沒有瞧出女兒女婿之間的彆扭,笑著招呼人進去餐廳吃晚飯。
飯桌上。
林修遠對傅宴舟十分殷勤,若不是他坐在長輩的席位上,都要叫人懷疑,究竟誰才是岳父誰才是女婿了。
林知晚的碗裡突然多了塊糖醋小排,傅宴舟道。
「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一直說家裡傭人做的不地道,待會兒我去問問,這小排怎麼做才是你喜歡的口味。」
傅宴舟說著,又往林知晚的碗裡夾了兩塊。
虞汀晚看在眼裡,喜在心上。
上次在京都,女兒突然說要離婚,可把她急壞了。
現在看女兒女婿感情這麼好,她也能放心了。
只是……
「宴舟,你這手是怎麼了?」
方才沒有注意,現在傅宴舟伸手夾菜,那手背上的抓痕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傅宴舟將剔了刺的魚肉,放在林知晚的碗裡,說道。
「不小心刮到了,沒事。」
那傷口一看就知道是被抓傷的,傅宴舟的話,沒人會相信,但也沒人會戳破。
或許,是人家小夫妻的情趣。
虞汀晚瞪了一眼女兒,只說,「宴舟脾氣好,都把你寵壞了。」
一旁的林修遠給妻子剝好了蝦,說道。
「你這話說得,娶老婆可不就是要寵著。」
虞汀晚最吃丈夫這一套,笑著看了一眼丈夫,低頭吃蝦。
林知晚實在坐不下去。
她放下碗筷,「爸媽,哥哥,我吃好了,先回房間休息。」
虞汀晚見女兒沒吃多少,有些擔心。
「怎麼吃這麼少,是不是不舒服?阿聿,你去叫醫生來家裡看看。」
林知晚只說自己沒事,就是累了,轉身上了樓。
她打開門,房間還是她沒結婚時候的樣子,每個地方都認真打掃過,就連陽台上的花,也是她喜歡的顏色。
她在窗邊的搖椅上躺下。
一閉上眼,腦子裡就像跑馬燈似的,全是這些天的事情。
她這時候已經明白,只要自己在傅宴舟的眼裡還有丁點兒的利用價值,他就絕不可能同意離婚。
而她如果將這事鬧大,受損最大的,一定是她。
不管是事業,還是財產分割!
而傅宴舟,頂多被董事會責備,在網上被罵幾句渣男。
這還是能正常離婚的境況下。
經歷了這麼多,她對傅宴舟的愛意,早就被消磨殆盡,如果說現在還有什麼感情,那也只剩下恨意。
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景。
傅宴舟不肯離婚,那就如他所願。
傅宴舟能利用她,她自然也能利用傅宴舟。
至於誰才是最好的贏家,那就要看到最後了。
房門打開,傅宴舟站在那裡。
搖椅上的女人,在燈光下顯得那樣瘦弱,仿佛風一吹就會跟著消散。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傅宴舟看著那樣的林知晚,心中居然有些心疼。
他走到林知晚身邊,手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
林知晚厭惡的避開。
男人的手落了空。
傅宴舟眸子微微輕顫,開口道。
「你哥哥的事情,不是你聽到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