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外。
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研究所門口的那條路上,已經落了一層白。
林知晚之前是坐傅宴舟的車子過來的,現在,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
研究所在燕郊,這兒本就不好打車,現在路上有積雪,這附近的車子就更少了。
林知晚站在路邊,打開叫車軟體,希望運氣好能儘快打到車子。
這個天氣,大晚上的,穿著一件大衣在這兒,站上半個小時,估計人就要凍壞了。
剛打開手機,林知晚的身後亮起車燈。
車子在林知晚的身邊停下,方才一起開會的幾位學長都在車上。
駕駛座降下車窗,大師兄方修民道。
「林師妹,要我們送你嗎?」
林知晚剛要道謝,副駕駛上的一位學長說道。
「老方,你想什麼呢!
林師妹可是傅氏的老闆娘,需要你這小破車送嗎?」
說著,那人向林知晚擺了擺手。
「傅太太,你是在等司機吧?
這兒太冷了,你先回辦公室等著吧,這天眼看著又要下雪了。」
說完,車窗就在林知晚的跟前要合上。
林知晚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周圍漆黑夜色。
她果斷上前,敲響了那扇已經關了的車窗。
「師兄,可以先送我去最近的方便打車的地方嗎?或者公交站地鐵站也可以。」
車上幾人相互看了看,有些不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
老實說,他們雖然認可林知晚的專業能力,但對林知晚,他們並沒有什麼同窗之誼。
畢竟,人家的身份在那裡。
方修民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當然可以!」
他將副駕駛上的陳雨趕到後面,請林知晚上車。
「謝謝師兄!」
林知晚跟車上幾人道謝。
一路上,車廂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林知晚察覺到,自己讓他們有些不自在,在看到路邊的地鐵標誌的時候,說道。
「方師兄,你把我放在前面地鐵口就好。」
方修民探頭看了一眼車窗外,已經開始下起雪來。
「我還是送你回家吧,你把地址輸在導航里。」
林知晚有些猶豫,倒不是她矯情,而是帝景苑離這兒實在太遠。
「不用那麼麻煩,我住的地方有些遠,你們要繞路。」
陳雨在後面探出一顆頭。
「傅太太,這麼冷的天,你怎麼沒讓傅總來接?」
方修民瞪了一眼陳雨,讓他閉嘴。
陳雨「嘖」了一聲。
「大師兄,人家傅太太都不介意,再說了,大家以後要在一個研究室工作呢,增進點了解不是更好。」
說著,陳雨還不忘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趙霽。
「老趙,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趙霽從上車起,就一直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
林知晚還以為他睡著了呢。
不想陳雨一問,趙霽就開口。
「我看你不是想增進了解,你就是單純話多加八卦!」
陳雨被師兄師弟同時嫌棄,有些鬱悶。
林知晚出來打圓場。
「師兄,你們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師妹就好。
不用跟我這麼客氣。
不然,我要不好意思蹭車了。」
幾句玩笑話,拉近了和師兄之間的關係,又避開了有關傅宴舟的問題。
車子裡漸漸熱鬧起來。
他們說了不少關於被郭教授折磨的經歷,讓林知晚對接下來的日子,有些擔心。
她研究生時期,被論文折磨的,已經夠讓她難忘的了。
現在聽幾位師兄說的,才知道跟郭教授一比,徐教授簡直太溫柔了。
方修民見林知晚像是真有些被嚇著了,說道。
「郭教授雖然在學術方面嚴格,但生活上還是很照顧我們的。
而且,你的能力我們都知道,不用太擔心。」
陳雨附和道。
「沒錯,老郭在研究室虐我們,出了研究室,就是我們虐他了。」
「虐郭教授?」
林知晚有些不大明白。
陳雨挑眉,拿出手機。
他打開研究所的聊天群,發了一段語音,還艾特了郭教授。
【老郭,我們準備去給小師妹辦一場歡迎儀式,您批一筆經費唄!】
下一秒,聊天框出現一個大大的「滾」字。
陳雨明顯沒有把這個占滿屏幕的「滾」放在眼裡。
他快速在鍵盤上敲著:
【你要是不給,下次學術論壇,我就把茶歇全部炫完,吃不完的打包帶走,還要讓所有教授都知道,你是我的導師!!!】
消息剛發出去,郭教授就發來一大段語音。
林知晚剛要點開,就被陳雨阻止了。
「哎哎哎,別放別放,老郭發的是國粹RAP,別聽別聽!」
果然,手機一連串的震動,都是郭教授發來的六十秒的語音。
林知晚有些懷疑,問了句。
「這麼多,都是罵你的?」
一直在后座沒說話的趙霽這時候主動開口。
「看老郭這次反應這麼大,估計會給不少!」
話音剛落,群里郭教授發來紅包。
陳雨點開紅包,立馬對著手機喊道。
「老郭,你放心,以後出去參加研討會,我絕不讓人發現,我是你的學生!」
林知晚被逗笑了。
她和幾位師兄之間,也親近了很多。
陳雨拍了拍方修民。
「朝廷的賑災糧下來了,走啊!羊肉鍋子!」
方修民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知晚,陳雨立馬會意。
「林師妹,一起去吧!不然要是老郭知道我坑他一筆錢,還沒把你帶上,估計會把我弄死。」
林知晚答應下來。
她現在覺得這三位師兄有趣得很,和他們在一起,心情都會好很多。
考慮到林知晚的身份,方修民並沒有去他們常去的那家大排檔,而是去了一家網上評分很不錯的火鍋店。
傅宴舟忙完公司的事情,已經是晚上了。
汪雪盈敲門進來。
「傅總,已經很晚了,您要下班了嗎?」
傅宴舟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十點。
「嗯,你先回去吧。」
說完,傅宴舟起身拿上自己的外套朝外面走去。
傅氏集團門外的迎賓大道已經落了一層積雪。
傅宴舟開車回帝景苑。
他路上經過一家花店,買了一束鮮花。
一路上,他從後視鏡里看著後排座椅上的那束鮮花,一天的疲累似乎消散了不少。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給林知晚買花。
體驗還不錯。
不知道林知晚看到這束花,會是什麼表情。
這樣想著,傅宴舟的臉上,也慢慢浮現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