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的恐懼太過惹眼。
孟楚蹙了蹙眉,嘴角壓平了看她,「不想喝?」
「那你想吃什麼?」
男人手裡的勺子放下,一隻手搭在椅背上輕叩,看著她。
壓迫感太強。
陶晚星怕他發現她的異常,強制自己牽起一抹笑.
「二哥,我真的沒胃口,早上的粥很撐。」
孟楚眯著眼睛,半晌才壓著聲音,「好,那就喝粥,這兒也有,不是不舒服,就吃這個。」
態度強硬,陶晚星知道自己沒法拒絕。
否則,他一定會懷疑的。
她逼著自己喝。
安靜坐在角落裡。
今晚的主角不是她,那些人不會來打擾她的。
她咽了一口,意外地覺得好吃。
男人見她吃了,眼底才隱隱有了笑意。
臉色也比之前好看了很多。
在劉院長的帶頭之下,桌子上的其他人都來敬他。
孟楚是大領導,也沒有人真的敢慣他喝酒,都說意思意思就是。
輪到顧悅的時候,顧悅提著酒杯走到了孟楚的身側來。
喝了酒,臉色微微酡紅。
「孟州長,我是您妹妹的同事,我叫顧悅。」
孟楚抬眸,清冷的眸子看她,「我知道,白天介紹過了。」
顧悅嬌羞一笑,「我今天表現得不好,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會議,還請州長多多給予指導意見。」
明面上,任誰都聽得出來,這是美女自謙。
其中的深意懂得都懂。
劉院長等人也是樂見其成的起鬨。
陶晚星坐在一側,看著這一幕幕,只覺得滑稽又可笑。
這些人打的什麼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孟楚聽他們說完了才低笑一聲,臉上卻沒什麼笑意。
「的確很不專業。」
清冷的聲音不大,但是足以傳遍整個包間,讓所有人都聽到。
顧悅面色倏然一紅,很難堪地咬著嘴唇,想為自己挽尊,「州長您是指哪一方面,我下次一定會做得更好。」
孟楚低垂著眼瞼,剝著手裡的蝦殼,「看來顧小姐還是對自己的定位不太清楚,我不喜歡不聰明的下屬。」
這句話真的很毒。
陶晚星扭頭去看顧悅,沒想到顧悅居然也在看她。
她快要哭了。
「晚星,我……」
陶晚星抿抿唇,「顧悅,我二哥嘴巴很毒的。」
顧悅氣得一噎,本想讓陶晚星幫她說兩句好話的,誰知道她居然是個豬腦子,說一句廢話出來。
哭著捂唇跑開。
孟楚把剝好的蝦肉放在陶晚星面前的碟子裡,「吃,這個蝦很不錯。」
沾了雲州特有的辣椒碟子。
陶晚星以前最喜歡吃。
她看了一眼顧悅跑開的樣子,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這麼說會不會太過分了?」
孟楚斜眼看他,幾乎是擦著她耳邊低聲說:「難道你看不出她什麼心思?」
陶晚星哂笑一聲,「二哥是香餑餑,整個雲州的女人誰不饞你啊。」
語氣很諷刺。
孟楚聽得出來,臉沉了下來。
陶晚星垂著眸子,無論什麼事情都是由他高興或者是不高興來的。
他高興了想給她,她就要接受。
他不高興了,要拿走,她也沒辦法。
從來都是這樣的,呵呵。
她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肚子,又喝了兩口粥。
碗裡又出現了兩個剝好的蝦。
陶晚星捏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還是去夾起來,剛剛放到嘴邊,蝦的腥味直衝鼻尖,熏得她乾嘔出聲。
頂上喉嚨的酸味讓她沒辦法猶豫,起身衝出了包間,往廁所跑去。
等她吐完出來,胃裡好受多了,只是臉色蒼白不好看。
水嘩啦啦地響起,陶晚星在洗手間洗手。
顧悅走了出來,站在她旁邊,聲音淡淡的,「晚星,我聽見你吐了,你這個症狀,怎麼像是懷孕了似的?」
陶晚星洗手的動作一頓,蹙起眉頭,「你誤會了,我就是腸胃不舒坦,干我們這行的你應該知道啊,吃飯經常都是不定時的,有時候太忙了等忙完都已經不餓了。」
顧悅掀起眼皮,笑眯眯地說,「我知道啊,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慌什麼。」
陶晚星莫名覺得她那個笑讓人不寒而慄,她呵呵笑了一聲,「我沒有慌啊,就是怕你誤會什麼。」
「我還沒結婚就背上一個懷孕的名頭,到時候我還要不要見人啊。」
顧悅點頭,「是這樣的,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
「對了,咱們護士長還不知道你回來的事情吧,你不打算跟她說一聲嗎?」
「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後,護士長是天天在我們耳邊念叨啊,早知道我們科室里有孟州長的妹妹,說什麼也要把你當老佛爺一樣給供起來了。」
陶晚星揚唇笑笑,「真的嗎?早知道我就早說了,沒想到孟州長的名頭這麼大。」
顧悅狐疑看她,「你看起來和孟州長不熟一樣。」
說完又自嘲的笑笑,勾了勾頭髮,「但是也比我好,誰懂啊,第一次和孟州長搭上話就被臭罵一頓,批得一無是處。」
「從這兒又可以看出來,你這哥哥是相當寵你了,還給你剝蝦,看得人好羨慕啊!」
「這麼帥的哥哥,晚星,我老實跟你說,我看上你二哥了,要不你幫幫我吧?」
顧悅一臉期待地看著陶晚星,眼底藏著試探,緊緊地盯著她。
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不同尋常來。
陶晚星洗手的動作一頓,緩緩地抽了一場擦手紙出來擦手。
「我姓陶,他姓孟,你覺得我能說上什麼話?」
顧悅假裝驚訝,「什麼意思,你們不是親生的?」
陶晚星哼笑一聲,抬眼,水汪汪的眼睛含著疲憊,直視著顧悅,「沒錯,和你想的一樣,我們不僅不是親生的,我頂多就算是一個窮親戚。」
陶晚星說完,不想在面對顧悅赤裸裸地試探,轉身走了。
孟楚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門口,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