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一路再無二話。
氣氛是肉眼可見的詭異。
這一切落入了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裡——那是托克。
兩人對話的最後兩句恰好飄入他耳朵。
蓋亞本應察覺他的動靜,但他憂心忡忡,並沒發現不對。
托克在兩人走過後,探出頭揣摩了半天,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
拍拍屁股上的灰,他打算去找離聊聊。
***
蓋亞為什麼在洞穴里不走,也不開口。
如果告訴蓋亞,她說的一切都是編的,她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
不……誰知道他會不會立刻向格雷或者離告密?
「你是打算等離回來,把這一切說給他聽?」她露出個慘烈的笑容。「你們男人可真團結,為了兄弟的臉面,這是想要我的命。」
她決定先賣慘。或者說,她寧願認下對離不忠的部分也不敢賭格雷的人性。
蓋亞又怒又急,張著圓溜溜的狗狗眼瞪著她。
「我才沒有。」
「你想活下去又沒有錯,這裡也確實條件不如中央星。」
他煩躁地撓撓頭,狗尾巴在身後來回掃著。
「我是想著怎麼和離說,他對你挺好的,你看你吃的,用的,這裡多少人都不如你。」
「還有你看你帶的那個手環,真的,在這沒有比離更好的雄獸了。」
看得出蓋亞是真心實意的為離心痛,那他怎麼不去告訴離試試?
圖南冷笑。
她摸了摸手上那個淺金色的手環,是前幾天為她定製的「武器」。
昨天帶在手上後,圖南多了一分安心。
手環做得完全像個纖細的首飾,細細的蛇頭像個戒面掐在她左手的中指,然後在她左手背上分出兩條纖細的線,纏繞在她腕間,繁複的圖案形成一個橢圓形的環,裝飾著她的終端。
但那個蛇頭卻可以吐出3枚毒針,每一針都足以麻倒一個強壯的雄獸。
有特定的方式啟動,確保圖南不會誤傷自己。
蓋亞說得對,離是實打實對她費心了,圖南知道。
但是……她始終沒忘記她和離之間的關係。
買賣關係。不是麼?
但既然蓋亞不打算告訴離,那當然更好。
「我知道離對我很好,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貪心不足……」
圖南用看似冷冰冰的態度,說著倔強的話。眼中卻分明閃現著淚花。
「你……你別這樣……你別哭啊。」
蓋亞有點手忙腳亂,他蹲下來有點想安慰圖南,又覺得不該伸手,急得腦門冒汗。
「我不會告訴離,這是我們的秘密,好了吧……」
砰!
門被一腳踢開,離冷冷的站在門口。
他看著蹲在房間角落的兩人,視線冰涼。
怒火縈繞在他身周。
「什麼秘密不能告訴我?」
他逼視圖南,見圖南瑟縮了一下,離又有些捨不得,轉而怒視蓋亞。
蓋亞連忙站起來,發現這場景有些糟糕。
「啊,離你回來了,沒什麼我們……」
他一下卡殼沒編下去。
身後一個油膩的嗓音傳來,托克從離的身後探頭,看了看房內的情景,嘖嘖嘖的連連搖頭。
他對離說:「你看我說什麼……男人把女人託付給兄弟,那絕對是容易出事的啊。」
「托克!你別胡說!」
蓋亞伸手想去抓那個攪屎棍,離卻直接伸手一把鉗制住他。
離面無表情的把蓋亞掐得瞬間冷汗都冒了出來,離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腰間。
圖南按住他的手,也按住他的刀柄。
她整個人都貼在離身上,傷心欲絕。
「離大人,你不打算問我麼?」
「你什麼都不問就定我的罪?」
圖南抬起頭,這麼短的時間,她的淚已經糊了滿臉。
她沒有抽噎,只是靜悄悄的盡情流著淚。像是離的不相信已經徹底擊碎她的靈魂,讓她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哭。
離的手鬆開了。
他下意識的用袖子給圖南擦眼淚,擦到一半,他惱怒地放下手。
站在原地,離思緒有些空白。
「滾!」
他好不容易吐出這個字。
蓋亞張嘴想要再說什麼,卻在看到圖南婆娑的淚眼時聰明的收回沒說出口的話。
他滿心擔憂的離開了。
托克還不知輕重的在那逼逼:「這怎麼能放他走,必然要問清這私底下還有什麼事啊。」
離怒火中燒,根本不想耳邊還有別的吵鬧的聲音,抬腿一腳就把托克踹了出去。
托克的痛呼傳來,離把鐵門重重關上,靠在門上垂著頭,喘著粗氣。
不能退,圖南告訴自己。
她既然說沒做什麼,就不會有任何心虛。
於是圖南小跑著重新去到離身邊,抱住他的一條胳膊。她終於沒控制住,小聲打了個哭嗝,但這不妨礙圖南的發揮。
她把自己努力擠到離懷裡,像是懼怕被拋棄的小獸。
「離大人,你在懷疑什麼?」
「您是我的養育者啊,我們育母是絕對不會背叛養育者的,這是鐵律,您知道的。」
她裝作茫然不解地望著離,「而且您對我這麼好……」
離看向圖南,腦子很混亂。
剛才看到的場景和圖南的言語交替出現,他有些不確定該不該相信她,他從齒縫間擠出一句。
「那,那個秘密是什麼……」
這等於是一個退讓,他給了圖南解釋的機會,他為自己的退讓感到痛苦。
「秘密……」
圖南不能編。離回來的太突然,除了實話,她和蓋亞的口供很容易對不上。最壞也不過如此,所以……
「這個不能告訴離大人。」
她認真的抬頭,很單純的對離說,「我答應過蓋亞,我必須遵守諾言。」
她決定先什麼都不說,賭離的反應。
這個育母幾近天真的維持著一種「底線」。
這麼坦率,又這麼無辜。
這不會是托克說的偷人。
但是……離也無法容忍圖南和別的男人之間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離恨恨的想著,把圖南一把抗起,大步向前。他把她扔在鐵床上,然後,整個人重重的壓了上去。
她應該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