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為了孔嘉木……陛下太偏心了吧。」
「你肚子裡又不是只有孔雀的孩子。」
蘭斯在小小的船艙內不開心地原地打轉。
「他都不擔心你身體出問題麼,連續躍遷的空間震盪多強啊,剛才我都暈過去了。」
「……抱歉啊蘭斯,讓你受苦。」
「害!我也就是說說,詹姆斯那麼大年紀都沒事,我還能不如他?」
剛才躍遷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會是單獨在艙室內的。
蘭斯和詹姆斯醫生這種看起來身體就不夠好的,更是被安排到醫療室躺著。
一有不妥就上輔助呼吸器。
只有圖南,被龍靖淵扣在身邊,自己照顧著。
「你是不是還沒和羿星野說?信號穩定了記得告訴他啊。」
不然那雄獸就各種暗搓搓在幫圖南找「貨」的時候開天價。
「說了說了,他真是婆婆媽媽,以前也沒這麼煩。」
圖南輕輕笑了一聲。
越在意才會越掛心啊,笨蛋。
蘭斯跑到首都、皇宮,又跟上了陛下的旗艦殺去前線。
那都是羿星野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他不焦慮才怪。
圖南扯住蘭斯,抱著她的腰,將自己的臉貼上那挺平坦的胸口。
蘭斯並不寬闊的胸膛卻讓她終於平靜下來。
「是陛下要求,但我也想去。」圖南說。
「陛下說要想辦法喚回他的意識,你知道麼,不過就是幾天前,我剛剛告訴他孩子的消息。」
蘭斯有些無措地拍拍她的背。
「那……那他還不得努力飛回來?在外面亂跑什麼。」
「都要當爸爸的人了還那麼不穩重,真不靠譜。」
蘭斯說話從來不挑選用詞。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圖南應和她。
「我讓小鳥去罵他!」
「小鳥?」
「他兒子。」
「哦……那讓他罵狠點。」
圖南在那次情緒爆發後,花了些時間認真告訴肚子裡的孩子,她需要帶著他們出趟遠門。
那會有點辛苦,讓它們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說。
圖南認真交代,不說不是給媽媽幫忙,反而是添亂。
魚魚代替小鳥答應下來,跳騰的小鳥一路上都很沉靜,他說他覺得有些傷心,卻不知道為什麼。
那也許是一種玄妙的父子天性。
圖南不願意深想。
好在陛下的天賦不僅穩定了她的情況,孩子們也沒有不適。
在兩次躍遷間隔的時間中,她和蘭斯在這小小的房間內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話。
蘭斯試圖讓她不要那麼沉重,她跳躍的思路已經到了她的偶像,皇帝陛下身上。
「你是不是近距離見到『銀甲騎士』了?」
「怎麼樣,是不是超帥的!」
圖南無語。
「我只能說盔甲很亮很精美,帥不帥的,頭髮絲都見不到一點你讓我怎麼說?」
「唉,帥……那是一種感覺,和臉無關。」
圖南閉嘴不言,她體會不到。
這可把蘭斯急壞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好友和她審美不同。
不,大部分情況下圖南的審美和她是一致的,小部分……她現在來教育。
「我來讓你領悟一下!」
蘭斯仔細想了下,忽然雙手往圖南身上一搭,雙眼炯炯有神。
「就陛下啊,你看,陛下如果站在那你根本不用看到他的臉也會覺得很帥。」
「哦哦哦,所以你想一下,如果是陛下穿著這樣一身銀甲。」
「啊~就那樣從黑暗中,一步,又一步,朝你走來……」
她壓低聲音,好像描述的是她看到的場景。
「然後……他站在你面前,抽出佩劍搭在你的肩膀上。」
「他的威嚴,力量,需要看到臉麼?」
「啊啊啊啊!」
這迷妹把自己說蕩漾了,鬆開圖南自己手舞足蹈起來。
圖南倒是順著她的思路,給龍靖淵套上那一身銀甲。
確實……非常帥。
一旦接受這個設定,她居然覺得陛下也許會非常適合戰甲。
「陛下沒有戰甲麼?」她問蘭斯。
蘭斯呆住,奇怪地看她一眼。
「你又犯傻,陛下去戰場穿那麼一身幹嘛,阻礙化身的麼?」
……很有道理。
「那陛下的騎士穿成這樣不是也很礙事?你這麼一說我確實沒見過其他人穿盔甲。」
「所以這是傳統而已,陛下不是看不慣減少到兩人了嘛。」
「但是不得不說,只有皇家才捨得養這樣的騎士啊。」
看圖南不解,蘭斯神色一正。
「別管別的,能被挑出來做銀甲騎士的人,都是立志把全部身心奉獻給陛下的人。」
「他們再最忠貞不過。」
「他們不在乎世俗的一切,捨棄自己的家族、姓名、樣貌。」
「他們不結婚、不生子,沒陛下召喚不接觸外人,只專注訓練。」
「這是頂級的浪漫了吧。」
蘭斯眼睛中都是敬仰。
圖南沒料到銀甲騎士的守則居然如此苛刻。
「這……好可憐。」她輕聲說。
銀甲騎士聽起來是連呼吸都不存在的人。
「什麼?」蘭斯沒聽清。
「我說,」圖南皺著眉,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武斷評判別人的堅守。
「陛下心裡,也許連兩個都不想留。」
龍靖淵不像是會需要這種充場面的「東西」的人。
「你說對了,陛下以前一直不肯配騎士的。」蘭斯嘆氣,「是他成年那次大仗之後皇室長老說他這樣拼命實在太危險,以死相逼,讓他一定要給自己配上,才最後有了這兩位。」
「做得好!」蘭斯握拳,「保護我們最好的陛下。」
原來是這樣啊……
艦隊在又進行了三次躍遷後,終於到了伽馬星系。
萊恩軍團長滿臉慚愧地接到皇帝陛下。
「陛下,是臣的調度不利。現在防線已經重新建立,我們是先去指揮部還是……」
「你和他們先去準備,找個人帶我去見孔嘉木,他如何?」
「是!孔少將還在撐著,那臣就先去準備戰術會議。」
「麥耶,你給陛下帶路。」
萊恩讓自己的副官給陛下帶路,自己後退一步。
陛下和兩位銀甲騎士從他跟前走過,陛下身後,另外還跟著兩隊皇家近衛隊,簇擁的人中……
有一位懷孕的雌獸?
萊恩消息不算慢。
這位,不是舞會上被陛下邀舞的那位,叫……圖南的三等女官?
陛下怎麼帶她來了?
離的那句話在此刻突然從他腦海深處跳出來——孔少將的夫人快生了,在等他回家。
啊?所以這位其實是孔少將的夫人麼?
萊恩的心情更沉重了一些。
他見過太多崩潰的軍屬。
她現在這個情況,陛下可是真不怕把她嚇出問題。
希望……真的有奇蹟出現。
事實上,他從未見過精神海沉寂的人能夠再次醒來。
萊恩狠狠閉了下眼,招呼其他將領。
「各位,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