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素仙宮!
這四個字落入耳中的瞬間,江塵眸光顫動了下,他語氣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道,
「玄素仙宮,不是太玄天的勢力麼?來我們太初古關做什麼?」
掌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得更加熱絡:
「公子好見識!玄素仙宮的確來自太玄天,據說有聖人坐鎮,底蘊深不可測,這次來太初古關,聽說是換了位神女,新任神女要前往無歸海尋找一件至寶,在此地暫做停留。」
「新任神女...」
江塵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裝作好奇道,
「那原來的神女呢?」
掌柜壓低了些聲音:
「好像是原來那位神女修行出了些岔子,具體如何,老朽也不太清楚。
公子若想知道,可以親自前往,那神女如今就在玄甲城中,明日玄龜古台的觀天盛會,她多半會到場。」
江塵「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誰也沒有注意到,握著茶盞的手,竟有些微微發顫,
自己和虞紫鳶第一次相遇還是在桑原城,
後來在中土三州,虞紫鳶更是偽裝身份接近自己,後來雖揭穿,卻終究救過他的性命,兩人之間有恩有怨,有些說不清的羈絆,但遠不至於讓他心緒難平。
可如今聽聞她修為出了問題,甚至被廢了神女之位,江塵的心底還是沉了沉,
兩人也算『患難之交』,現在她修行出了岔子,問題必然不小。
不過江塵面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波瀾,放下茶盞,對掌柜道:
「先談正事,暗石,你打算出什麼價?」
掌柜一愣,隨即笑容滿面:「不知公子手上有多少?」
江塵沒急著答,只是從袖中摸出一枚暗石,隨手拋了過去。
這枚暗石通體漆黑,表面卻隱隱泛著一層暗金色的紋理,如同活物一般在石面上緩緩流動,石中蘊含的異力更是極其濃郁,
上品!
絕對是上品暗石!
掌柜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臉上那副和氣生財的笑容都僵了一瞬,隨即愈發燦爛:
「公子,這裡人多眼雜,不如到後堂詳談?」
江塵起身,回頭對霍沖霄與楚狂微微頷首:
「隨我進來。」
霍沖霄與楚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異色。
往常來這玄石閣賣暗石,他們連掌柜的面都見不上,全程由夥計接待,價格更是被壓得極低。今日江塵不過一盞茶、一枚石,就把掌柜引到了後堂詳談。
這年輕人,當真是做什麼都讓人意外。
後堂陳設雅致,與前面的嘈雜大相逕庭。
掌柜親自奉上靈茶,又揮手屏退了左右,這才笑吟吟地看向江塵:
「公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上品暗石的行情,在玄甲城,尋常是十枚換一缸清水,但你這等品質,老朽可以給到七枚一缸。」
江塵依舊沉默,
掌柜的笑容稍稍一頓,繼而道:
「公子可是嫌少?那六枚換一缸,如何?這已經是老朽能給出的最高價了。」
聽到這句話,霍沖霄差點同意了,卻被江塵眼神掃了一眼,連忙噤聲,目前自己的身份是江塵的護道者,再加上約定一切由江塵做主,自然不敢亂說。
江塵抬眸望向掌柜,目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掌柜的,你方才說玄素仙宮的神女在無歸海尋寶,此言當真?」
掌柜一怔,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下意識道:
「千真萬確,此事在玄甲城已經傳開。」
「這便是了。」
江塵淡淡道,
「這樣的上古大宗尋寶,必然需要大量高品質暗石,而這玄甲城中,高質量的暗石本就稀少,如今更是有價無市。
你收我這批貨,轉手賣給那些為神女做事的人,這利潤,怕是三五倍都不止。」
掌柜臉色驟變。
「所以,我要這個價。」
江塵伸出三根手指,在案几上輕輕一叩。
「四枚上品暗石,換一缸。」
掌柜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掛不住:
「公子,這...這價也太高了,玄甲城從古至今都沒有過這樣的行情!老朽哪怕轉手,也賺不了多少,還得擔著風險...」
「那便算了。」
江塵作勢起身。
「且慢!」
掌柜忙不迭地追了上去,額角竟沁出了細汗,他遲疑了片刻,咬牙道:「十一枚暗石兩缸!這是老朽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江塵頭也不回。
「十枚兩缸...公子,再多老朽真的做不成這生意!」
江塵腳步未停,已經到了門口。
「行!就按公子說的價!」
掌柜的聲音帶著顫抖,
江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臉上也沒什麼得意的神色,只是淡淡道:「早該如此。」
霍沖霄和楚狂差點把眼睛瞪出來,四枚暗石換一缸清水,
這價格,放在太初古關任何一座黑市,都是不敢想像的,往常他們把暗石出手,能換到八枚換一缸,都算是燒了高香。
今日江塵一開口,直接翻了一倍。
最重要的是,還他媽談成了!
當江塵走出後堂時,霍沖霄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都在發顫:
「江兄弟...還是你厲害,這價格都能談下來。」
楚狂更是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這都快翻倍了!江兄弟,你可知道我楚狂在古關縱橫了幾萬年,還從來沒有在暗石上占過這麼大的便宜!」
江塵神色平淡,並未多說什麼,其實在到達城池後,他便安排荊恬兒做了簡單調查,關外大教降臨,
勢必需要用外界資源交換暗石,無疑會拉高城中價格。
只是楚狂和霍沖霄都是大寇出身,哪懂得這些,往往都是別人說什麼價,就什麼價,自己一番拉扯,也只能算合理買賣,絕不是占到了多大便宜。
但在這兩人眼中,江塵除了實力驚人,已然是難得的「商業奇才」。
等他們從玄石閣出來時,整個商隊的人都已經得了消息,看向江塵的眼神滿是狂喜與敬畏。
「先別急著高興,把貨交接完,別在這裡逗留。」
江塵吩咐了一句。
眾人立刻收斂神色,迅速將車隊駛入玄石閣後方的卸貨場,
掌柜已經叫來了十幾個夥計幫忙點驗,每一車暗石都被分門別類地碼放,上品、中品、下品分開計價。
江塵親自在一旁盯著,直到最後一批暗石過完秤,才轉身對霍沖霄道:
「霍城主,數目如何?」
霍沖霄強壓著激動,低聲道:「比預想的多出七成!」
七成。
這是什麼概念?
按照原本的估價,這批暗石能換到的清水,足以讓九霄城再撐五年,而如今多了七成,城中近期的後顧之憂徹底解除,
甚至還能有餘量去接濟依附九霄城的諸多流民。
這一趟,太值了,
臨去前,掌柜親自將眾人送到門口,滿臉堆笑:「公子慢走!公子日後還有什麼好東西,儘管往我玄石閣送!」
江塵隨意擺了擺手,已經翻身上了蠻獸。
「公子且慢!」
掌柜忽然又追了上來。
江塵回頭,目光微凝:
「還有事?」
掌柜靠近些許,低聲道:「老朽斗膽多問一句,公子可也是想看看那位仙宮神女?」
江塵微微抬眸,輕笑一聲,
掌柜見狀,心中已有了猜測,笑道:
「若是的話,老朽這裡倒是有一條消息,興許對公子有用。
明日城外的玄龜古台,正是此次盛會的主會場,據說那神女屆時也會到場觀禮,當然了,能上那古台的,無不是各座大關最頂尖的天驕。」
他說到這裡,上下打量了江塵一眼,笑容中帶著幾分恭維:
「以公子的氣度,倒是有幾分希望。」
江塵收回目光,淡淡道:「知道了。」
說罷,策騎而去。
等走遠了,一行人再也壓抑不住胸中興奮,一個個滿臉喜色,就連那個面癱的付三豐,看向江塵的眼神也和善了許多,
霍沖霄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塞到江塵手中。
江塵低頭一看,是一件月白輕甲,入手溫涼,甲面上隱有暗紋流轉,如細鱗層疊,品階不凡。
「這是...」
「這叫玄紋戰袍,以暗石煉製,雖非聖人道兵,但也烙印著數道聖紋,能吸收九成攻擊,防禦極佳,當年我和幾位大寇聯手,拼了命才從一尊強者身上扒下來的。」
江塵自然看出,這件輕甲是件聖道至寶,品階在七品以上,自己現在雖然體魄不凡,但有了這件至寶,必然實力大增,
這也是對自己此行的獎賞,也不再推辭,
「多謝霍城主。」
荊恬兒湊過來看了看,忍不住小聲驚嘆:
「這紋路,像是玄龜甲殼上天然的道紋...」
霍沖霄讚許地看她一眼:
「荊姑娘好眼力,這玄紋戰袍,便是玄甲城所煉製的,其中那幾道聖紋,便是玄甲老人親手烙印。」
荊恬兒受寵若驚,又看了看那戰袍,又看向江塵,眼底滿是歡喜。
「咱們該幹的事也幹完了。」
霍沖霄伸個懶腰,大手一揮,
「明日那玄龜古台不是有切磋會嗎?咱們不如去看看,各座大關的頂尖天驕,究竟是什麼成色!」
楚狂聞言,眼中也閃過一抹戰意與好奇:
「不錯,老子也早想見識見識,那些大關里的後輩,如今都強成了什麼樣!」
荊恬兒轉頭看向江塵,目光中帶著幾分希冀。
「江大哥,我們去吧?」
江塵沒有拒絕,只是問道:「兩位都是名震一方的大寇,不擔心暴露嗎?」
楚狂嘿嘿一笑:
「江兄弟放心,玄龜古台在城外百里,幾百座古關的人匯聚一堂,這些古關平日幾乎沒有來往,更不會有人閒地去查兩個大寇的模樣。
再說了,我與霍兄雖然被通緝,但通緝令上連畫像都沒有幾張,咱們只要稍作遮掩,沒人認得出。」
霍沖霄點頭補充:
「玄甲城地處古關樞紐,魚龍混雜,大寇、遊俠、邪修、古族後裔什麼人都有,只要不主動生事,不會有問題。」
江塵點了點頭,心中已是應了,
他本就要去看看那玄素仙宮的新任神女,這玄龜古台是非去不可。
可他的目的,與霍楚二人全然不同。
「好,那便去看看...這些古關天驕,是否當真名副其實。」